“不去不行。”苏铭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脚边安静的雪团,“李广南拿军情压我,我若抗旨,他正好有借口治我的罪。而且那里有我的旧部,我去了至少能掌控一部分兵力,若是留在京城,反而处处受制。”
他顿了顿,“你立刻去安排两件事,第一,让人暗中联络雁门关的旧部,确认张校尉的生死和北狄的真实动向,第二,你派人去通知我藏在京郊的那些兵,让他们以‘补充兵力’的名义编入此次出征队伍,悄悄赶往集合点与大部队汇合”
“属下明白。”韩文博躬身领命,转身离开。
雪团忽然竖起耳朵,朝着门外“喵”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我。”陆景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铭连忙起身开门,将陆景年拉进书房,雪团立刻冲过去,围着陆景年的脚踝蹭来蹭去。
陆景年弯腰抱起它,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监视的人才放下心来。“瑾年。”
陆景年将雪团放下,从袖中拿出一张地形图递给苏铭,“这是我绘制的雁门关附近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几处隐蔽的粮草密仓,都是我之前准备的,你可以派人去取。”
苏铭伸手,轻轻拂过陆景年的发间,又摸了摸雪团的耳朵:“好。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上次那样夜不合眼,也别总是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
“嗯,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发了,再晚就会引起李广南的怀疑。”
苏铭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陆景年。
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却包含了太多的不舍与牵挂。
陆景年靠在苏铭的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心中一阵酸涩。
“等我回来。”苏铭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丝温热。
“好。”陆景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我等你。”
苏铭松开陆景年,最后看了他一眼,又揉了揉雪团的脑袋,转身走出书房。陆景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直到听到院子里传来亲兵们整齐的脚步声,雪团轻轻“喵”了一声,他才缓缓转过身,抱着雪团快步离开了苏府。
……
城门外。
苏铭目光扫过面前的士兵。
韩文博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苏铭点点头,刚要下令出发,就看到远处有一人朝城门走来,正是陆景年。
他心中一动,知道陆景年是来送他的。
陆景年走到苏铭马前,脸上带着笑容:“苏将军,此去边关,路途遥远,凶险难测。路某代表朝廷为你饯行,愿你早日凯旋,平定北狄,为国立功。”
苏铭翻身下马,声音平静无波:“多谢陆大人。某定不辱使命,早日凯旋。京中事务,还请陆大人多多费心。”
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都藏在眼底。
陆景年低声道:“保重。”
苏铭点头道:“你也保重。”
说完,他翻身上马。
“出发!”
号角声响起,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边境的方向走去。
苏铭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城门楼上的陆景年,见他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
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只要想到陆景年还在京城等他,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陆景年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苏铭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远方,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
他摸了摸发间的那支玉簪,低着眸想着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一道目光正从远处的楼阁上注视着他。
正是李广南派来监视的内侍。内侍见苏铭的队伍已经走远,陆景年也离开了城门楼,立刻转身回宫,向李广南复命。
御书房内,李广南听完内侍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走了。没有他在身边,我倒要看看,陆景年还能撑多久。”
他走到窗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传朕旨意,命户部即刻清查陆景年在江南赈灾时的账目,若发现任何问题,立刻上报。另外,派人密切监视陆景年的一举一动,不许他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
“遵旨。”那人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李广南独自站在御书房内,手指轻轻敲击着窗边,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苏铭虽然离开了京城,但陆景年依旧是他最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