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必在像上次那样追求完美,还是得示弱。”
“继续示弱?”苏铭问道。
“嗯。”陆景年拉着苏铭往马车走去,“你整大营别求快,遇阻力就上奏要指示,让李广南觉得你能力有限,离不得他支持,我去江南巡察,也故意遇豪强阻挠,慢些进度,让他知道我并非无所不能,也需他点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他才会觉得我们仍在掌控,戒心能降些。我们也才有时间机会,暗中布局做事。”
“嗯,那就试试。”
两人坐上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宫门,朝着苏府的方向而去。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外的伴奏响着。
……
此时御书房内,李广南神色已不同先前。
指尖松开白玉镇纸,眉峰舒展了些。
对侍立的内侍道:“这二人,倒真懂服软了。”
语气里少了往日的锐利,多了丝松懈。
“先前总疑他们太顺藏奸,如今倒像回事。”
“派人盯着就行,不用盯得太紧。”
内侍躬身应下,轻步退了出去,没敢多言。
……
回到苏府时,已是正午。雪团听到开门声,立刻从院子里的上跳下来,跑到陆景年的脚边。
陆景年弯腰抱起雪团,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雪团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苏铭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沉重也减轻了几分。
他走上前,从陆景年怀里接过雪团:“我们去书房谈谈吧,关于接下来的计划,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
陆景年点点头,跟着苏铭走进书房。
书房内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案上放着一张江南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个重要的地点。
苏铭将雪团放在案上,雪团立刻蜷缩起来,开始打盹。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一个红点:“江南盐商里的老板跟我们还算交好,你去江南可先找他,或许能得些有用信息。”
陆景年凑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红点上:“这人虽可靠,却也跟对方的人有往来,我找他恐怕会引对方眼线注意。不如先暗联些与对方有仇怨的盐商,他们或许更愿帮忙。”
“你说得对。”苏铭点头,又瞥了眼案角的雪团。
它不知何时醒了,正用爪子轻轻扒拉着地图边角,“只是那些盐商心思深,不会轻易信你。你得带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比如上次赈灾时流民写的信,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对方的人。”
陆景年沉吟片刻:“我还可以提前让人传信给他们,说清此次查盐税是为了揪出勾结的贪官,不是替对方做事。等我到了江南,再约他们私下见面,避开眼线。”
“见面地点得选隐蔽些的地方,”苏铭补充道,伸手把雪团扒拉地图的爪子轻轻挪开,“我在京里也会帮你盯着,要是对方有动静,立刻传信给你。”
陆景年看着他温柔挪开雪团爪子的动作,嘴角弯了弯:“你这边整顿大营,也得注意分寸,别真跟那些将领起冲突,按计划‘示弱’就好。”
苏铭嗯了一声,刚要说话,案上的雪团忽然伸了个懒腰,蹭了蹭他的手背,又转头看向陆景年,发出轻轻的“喵呜”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书房里紧绷的气氛,也因这声猫叫柔和了许多。
“先这样定,后续再看情况调整。”陆景年直起身,伸手摸了摸雪团的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别让对方看出破绽。”
苏铭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日,陆景年和苏铭开始各自准备。
然而,他们的计划,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几日后,陆景年以钦差的身份前往江南。刚到江南,他便“遇到”了地方豪强的阻挠。
那些豪强仗着与李广南的亲信有勾结,不仅不配合他的巡察,反而处处刁难,甚至暗中派人威胁他的随从。陆景年按照计划,立刻上奏朝廷,请求李广南指示。
苏铭在京中整顿大营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营中的将领对他阳奉阴违,表面上听从他的安排,暗地里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故意制造混乱,让他的整顿工作难以推进。
苏铭也上奏朝廷,请求李广南派兵协助。
然而,李广南收到他们的奏折后,却没有给出任何指示,只是让他们“自行解决”。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广南但没有因为他们的“窘境”而降低戒心,反而更加猜忌。
在一次朝会上,李广南当着百官的面,看似无意地提起。
“苏爱卿整顿大营多日,却迟迟没有成效,反而频频上奏请求支援,莫非是能力不足?陆爱卿去江南巡察盐务,也遇到了不少阻力,进度缓慢,看来江南的事务,也并非人人都能胜任。”
百官闻言,纷纷议论起来,看向苏铭和陆景年的目光也变得异样。
苏铭和陆景年心中一沉,他们知道,李广南这是在故意贬低他们,为接下来的行动做铺垫。
散朝后,苏铭找到陆景年,脸色凝重:“李广南的猜忌越来越深了。我们的示弱计划,反而弄巧成拙,让他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敷衍他。”
“他现在不仅猜忌我们,还想在百官面前败坏我们的名声。照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对我们采取更激进的措施。”
“你说得对。”苏铭深吸一口气,“我得先化解眼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