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年松了口气:“这样就好。粮草和人手有了着落,剩下的就是如何在七日之内完成任务。我们得立刻动身,先去江南借粮,再转道临江府。”
“好。”
……
两日后,永安扬州。
陆景年站在一商铺的门前,望着门楼上挂着的匾额,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江南最大的粮商沈扬山的产业,去年漕运堵塞,沈万山的粮船困在运河里,是陆景年亲自调度,帮他解了围。
刚要进门,就见沈万山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陆大人,您可算来了,收到您的信,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陆景年拱手行礼:“沈老板客气了。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讲!”沈万山引着他往里走,“去年您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两人走进客厅坐下。陆景年将南城灾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道:“如今陛下让我和苏将军去赈灾筑堤,却不给粮草。我知道沈老板手里有存粮,想向您借些,日后朝廷拨款,定当奉还。”
沈扬山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竟然是灾荒,那肯定就不会是个小数目。
陆景年看出了他的顾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沈老板若不放心,可拿这枚玉佩作抵押。日后若朝廷不还粮,您可用它去官仓取粮,也可凭它向我索要。”
沈扬山看着桌上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连忙起身,将玉佩推回陆景年面前:“这就不必了,我信您的为人,也信您不会赖账。粮食,我这就让人准备,明日一早就可装车运往南境。”
陆景年松了口气,起身拱手:“多谢沈老板,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陆某定当全力以赴。”
离开沈万山的商铺行时,苏铭正牵着马在街角等候。见陆景年出来,他便迎上去:“怎么样?”
“成了。”陆景年笑着点头,“沈扬山答应借粮食,明日一早就运走。我们现在去下一家,争取再借些,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苏铭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嗯,走吧。”
接下来的两日,陆景年和苏铭分头行动,拜访了江南的几位盐商和粮商。
几日下来粮食问题已经决绝,加上苏铭联系的旧部那边,也已准备好,只等他们抵达临江。
……
第七日清晨,临江城外。
苏铭的旧部带着精兵赶来,见了两人便躬身行礼。
“苏将军,陆大人,末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工具和人手,随时可以开始筑堤。”
陆景年点头,指着远处的流民帐篷:“先把粮食分下去,安置好流民。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参与筑堤,每日管饭,还能领半斗粮食带回家。”
旧部领命而去。
苏铭走到陆景年身边,对他说道:“你已经两夜没合眼了,先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陆景年摇摇头,眼中满是坚定:“现在不是歇的时候。堤坝一日不补上,流民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得抓紧时间。”
两人并肩立在河堤,看着士兵分粮、流民围拢,眼中渐有光。不多时,青壮年主动加入筑堤,场面渐有秩序。
苏铭调度人手打桩固基,陆景年勘察绘图、指导砌石。夕阳西下,堤口已缩半。陆景年忽觉头晕,被苏铭扶住按坐在石上,接过水壶浅饮。
望着江面,苏铭问起李广南的反应,陆景年道他必不甘心,需防后招。
夜幕里,堤坝上火把通明,两人亦加入搬石筑堤,衣衫浸汗、手磨水泡也未停歇。
天快亮时,溃堤终于补好。
陆景年望着平复的江面长舒一口气。
苏铭正帮他拂去肩头的泥屑,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直奔河堤而来。马上骑士穿着内侍监的服饰,翻身下马后快步上前,手里虽没持卷轴,却也躬身行了礼。
“陆大人、苏将军,陛下听闻二位已将堤坝补好,流民也安置妥当,特让小人来传句话,既已完事,便不必在南境多耽搁,快些回城复命才是。”
苏铭眉头微挑:“陛下就只说这些?”
内侍笑着点头,“嗯,陛下只说二位办事利落,让早些回去,也好让朝中百官看看,您二位是如何为陛下分忧的。”
陆景年垂眸想了想,抬眼时已恢复平静,对那内侍道:“有劳公公跑一趟,我们交代好后续筑堤养护的事,这就随你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