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锦被滑落了大半,露出陆景年光洁的脊背,上面缀着深浅不一的红痕。
苏铭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他睁开眼,宿醉的眩晕早已散去,只剩下浑身肌肉的酸胀,还有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苏铭侧过头,陆景年还在睡着,他的脸颊泛着未褪的潮红,呼吸均匀而绵长。
昨夜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灼热的触碰,内室中失控的喘息,还有陆景年泪眼朦胧地唤他“夜寒”时,那让他心脏都跟着发颤的声音。
苏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悬在陆景年的脸颊旁,却迟迟不敢落下。愧疚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他对陆景年做了那些…逾矩的事。
苏铭低头,目光扫过陆景年脖颈上的红痕,腰侧那片被他吻过的肌肤还泛着粉色,连手腕上都留着他用力时的指印。苏铭闭了闭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唔…”陆景年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年的眼神还有些迷蒙,显然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苏铭脸上,又缓缓下移,看到了两人交缠的肢体,还有自己身上那些刺眼的痕迹。昨夜的记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猛地想往后缩,却牵扯到了身体的不适,一声极轻的抽气从喉咙里溢出。
苏铭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瑾年,小心些。”
陆景年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慌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残留的陌生感,还有腰间那阵若有若无的酸痛,每一处都在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我…”苏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堵在喉咙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对不起”?那会不会显得太轻佻。
陆景年却忽然抬手,打断了他。他掀开被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坐起身,锦被从他肩头滑落,露出胸前更多暧昧的印记。他没去看苏铭,只是低声道:“没关系。”
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却让苏铭的心沉了下去。
陆景年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腿间传来的异样感让他脸色更红。他扶住床沿站稳,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外袍、中衣、玉带…昨夜被撕扯得乱七八糟。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将苏铭的衣袍也递了过去。
苏铭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腰上。
“瑾年。”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你要上那个胎记,去哪了?”
陆景年穿衣的手一顿,他没想到苏铭会这么问,但他也没打算隐瞒:“上次去陆家你也看到了,陆先生他们是制药的…”陆景年没继续说,他不想让苏铭心疼。
苏铭大概能猜到,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两人一时无话。
陆景年刚穿上中衣,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便是韩文博带着几分急躁的声音:“苏将军,您醒了吗?我有要事禀报,能不能进去?”
陆景年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瞬间泛起几分苍白。他慌忙去抓外袍,抖开就往身上套,系带时手指止不住发颤,半天也没系好。
“别进来。”苏铭扬声应道,目光落在陆景年手忙脚乱的模样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早已穿戴整齐,此刻起身走到陆景年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我来吧。”
陆景年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铭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熟练地帮他系好玉带,又拿起中衣的领口,帮他整理好衣襟。他的指尖偶尔擦过陆景年的脖颈,惹得陆景年微微瑟缩,却没有躲开。
“好了。”苏铭低声道,退后一步,打量着他。
陆景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暧昧气息,也让他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他看着窗外庭院里的那景色,声音平静了些:“韩文博找你,怕是有急事,你先过去吧。”
苏铭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道:“等处理完事情,我再回来找你。”
陆景年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铭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内室。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陆景年才缓缓转过身,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还有苏铭留下的印记。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昨夜的画面。
他闭上眼,脸上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苦笑。
我们是什么关系?
对啊,都已经是恋人了,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
晌午时分,陆景年和苏铭一同入宫。
陆景年走进宫时的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苏铭。
苏铭似乎察觉到了陆景年的不自在,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偶尔低声提醒他脚下的台阶,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走进暖阁时,李念湳正坐在主位上批阅奏折,谢温韵侍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
“陛下。”陆景年和苏铭同时躬身行礼。
“免礼。”李念湳放下朱笔,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两位爱卿来得正好,朕正想问问,李广南的关押情况如何了?”
“回陛下,李广南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由百名暗卫严加看守,暂无异常。”苏铭沉声回道。
“嗯。”李念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铭身上,“苏将军,兵部昨日递上来的边防布防图,朕有些地方没看明白,你随朕去偏殿一趟,给朕讲讲?”
苏铭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他转头看了陆景年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见陆景年微微点头,才跟着李念湳往偏殿走去。
暖阁里只剩下陆景年和谢温韵。
谢温韵将手里的茶递到陆景年面前,声音柔和:“陆大人,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