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年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消息灵通,臣确实收到一封匿名信,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无关紧要?”李广南把玩着折扇,“陆评事,在朕面前,最好说实话。”
陆景年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信中让臣小心苏将军,说他与陛下关系不简单。”
李广南大笑:“陆评事觉得呢?”
“臣以为,苏将军乃国之栋梁,对陛下忠心耿耿。”陆景年垂眸,“至于信中所言,不过是有心人挑拨离间。”
“哈哈,陆评事还真是聪明。”李广南满意地点头,“苏铭确实是朕的心腹,但有些人,总喜欢胡乱猜测。陆评事,你可要记住,在这朝堂上,唯有朕的话,才是真理。”
“臣谨记陛下教诲。”
看着李广南远去的背影,陆景年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而在这场权力的戏剧里,他不仅要查明真相,还要护好自己。
……
屋内晨光未散,陆景年却已在书房案前枯坐许久。案头的烛火摇曳,将绸缎庄案件的卷宗映得忽明忽暗。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陆夫人在他回京前塞给他的,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绪愈发复杂。
“吱呀——”书房门被推开,苏铭带着一身寒气踏入。“陆评事好雅兴,深夜还在研究绸缎庄的案子?”他挑眉,语气似笑非笑。
陆景年合上册子,抬眸迎上苏铭探究的目光:“苏将军深夜造访,想必不只是来调侃下官的。”
苏铭踱步至案前,修长手指随意点在卷宗上:“怎能说是调侃?”
“那请问苏将军此次前来有何意图?”陆景年道。
“绸缎庄一案看似告破,实则漏洞百出。周文远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背后之人怎会轻易罢休?”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陆评事当真以为,那些账本会如此轻易被我搜到?”
陆景年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沉稳:“将军的意思是?”
“陛下对这案子的关注,太过刻意。”苏铭俯身,两人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警惕,“还有那封匿名信,直指我与陛下,难道陆评事不觉得蹊跷?”
陆景年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今日在城郊发现的,有人在绸缎庄附近见过礼部侍郎的马车。”他顿了顿,“可卷宗里,礼部侍郎明明称那日在宫中议事。”
苏铭接过纸张,神色愈发凝重:“看来这案子,远比我们想得要深。礼部侍郎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势力。”他突然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陆景年耳畔,“陆评事,你可知道,卷入这场漩涡,会有多危险?”
陆景年不退反进,直视着苏铭眼底翻涌的暗潮:“将军既知危险,那还请苏将军要多多助我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花。良久,苏铭轻笑一声,退开半步:“你倒是有趣。”他把玩着陆景年的玉佩,“看着你在这朝堂上披荆斩棘,可比看那些老古董勾心斗角有意思多了。”
陆景年夺回玉佩,别在腰间:“那还希望将军的‘有趣’,不会让本官丢了性命。”
苏铭走到窗边,望着漆黑夜空:“放心,在这京城,我自然会护你。”他转身时,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晕,“不过,陆评事也要小心。有些真相,未必是你想看到的。”
陆景年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多谢将军提醒。但身为大理评事,查明真相,本就是我的职责。”
苏铭凝视他片刻,忽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好个尽职尽责的陆评事。”他拾起披风,大步迈向门口,“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陆景年没有回复,待苏铭走后,他有拿起了卷宗翻看。
窗外,夜色渐浓,细雨悄悄落下,给永安城添了几分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