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玩家”带去“游戏”身边。
敬康宁有些怔然,突然隔着衣服按住了自己的颈侧。
三颗六芒星。
……概念化的表征。
耳边一直吵闹的gamer话语好像骤然消失了。
在他产生“拒绝”想法的瞬间,player和gamer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概念化……至今都尚未完全探究完全的存在……那位“全析”的本体被誉为当世最了解“概念化”的人,但奈何她的本体无法轻易出世……
依据玩家的“概念历史学”知识,这位的本体大概在创世纪的渡冰川。
她正被永恒冰封。
两位顶峰概念者都在处理创世神阁下的记忆……
敬康宁垂眸沉思。
但创世神阁下的记忆难道不就是……创世纪本身吗?
眼睫微动。
创世纪要发生什么了?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们……怎么样了?
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创世纪,在和煦的微风与温暖的阳光中,黑发黑眸的他泯然众生,背着包与齐科明共同走于上课的路上。
前望,是那巨大的雕像,那是发如同流动,眼眸紧闭的瑞蒂普什阁下,创世神的老师。
回首,他的父母正期待又高兴地望向他,为他精心准备各种各样的小惊喜,用爱意浇灌他的成长。
他立于创世纪的起点,抬起头,欲走向那幸福又平庸的未来。
漆黑的眼像是要流淌出浓黑,他微微张开了口,嗫嚅着,呢喃着——
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是主角。
人不喜欢看平庸者的故事。
啪。
一把折扇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疼,但却唤回了玩家的心神。
高台悄无声息地升起,将赛场上的非生铭塔存在放在对辩位置。
玩家没有注意到自身位置的变化——赛方有意将他生铭塔们放得更近。
所以,刚刚打他的是——
一股淡淡的海盐味若有若无地缠绕上来,如同谁人的手,滑过指尖、手腕、小臂,再到肩颈……冰冷的,带着潮湿的腥气。
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正好似多情地望向他,勾了勾唇。
在对方深蓝的眼中,玩家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轻盈飘动的白色绒发,微微焦黑的发尾,愈加接近全黑的眼,华丽的颈环,部分由自己族人尸体构成的华丽服饰,以及被那位堕落堂强制要求戴上的金锁链腰饰。
手上是黄金的,半透明黑的,卡通的……
他身上缠满了他们。
每一寸,每一分,都在把他拉回游戏。
他已经快要忘记,他在游戏中的目的了。
“专心点,四儿。”
二哥凑近了他的耳侧,弯着眼笑道。
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亲密得如同过去。
生铭塔们被按照次序依次站立,而茗维则因为omega的身份站在了最后。
也就是说,现在敬康宁正站在梵净音与茗维中间。
而他的三哥,也在身侧提醒着他:
“康宁,你现在可能很困惑吧……但一会儿,记得要一起攻击……”
玩家回过头,望向那位omega。
茗维在对方的注视下,微微别过了眼,脸上略有些红地将声音压得更低:
“攻击荒谬论○佛斯。”
当一个人胆敢挑衅生铭塔的权威——
玩家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似笑非笑的二哥,一直看到那位屹立的生铭塔掌权者。
她正负手而立,静默旋转的荧蓝光环如同深海的恶鬼,死死锁定在高台上那银色的身影上。
当一个人胆敢插手生铭塔的家事——
生铭塔○康宁肺腑之中突然只剩下了纯粹的情绪,变得炙热,有若灼烧。
当一个人胆敢蔑视生铭塔的壮阔——
深海生物们定然会无声地……
将其拖入深渊。
荒谬论○佛斯仿佛感受不到生铭塔的攻击意图一般,弯着眼望向对面。
九崇殿○靳星君眼神躲闪着攥紧衣袖,却是克制不住地紧张与担忧。
主持人扯开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在蓄势待发的生铭塔们面前,向所有人宣告:
“那么现在,我宣布——”
“第二场对辩,九崇殿○靳星君对荒谬论○佛斯,现在开始!”
啪。
筷子被搭在了碗上。
昏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一桌子的菜,微凉。
妈妈坐在桌旁,有些惆怅地望向一旁空空荡荡的椅子。
以前她的宝宝就算遇到特别喜欢玩的游戏,一天内至少也会留出时间和一家人吃顿饭……
一旁的丈夫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变戏法似地将一朵玫瑰花插在了餐桌中央的花瓶上。
“没事儿哈,让咱孩子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
他美滋滋地点了根蜡烛,顺手把灯调的更暗了些。
难得的二人世界!
他将重归浪漫!
……
……
……
齐科明猛地睁开眼睛。
一抬头,老师还在上头讲课。
咋还没下课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时间,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