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先来说说羊。”太宰治从善如流,“教你一件事,你和‘羊’——不是‘彼此’,是‘你’和‘他们’。”
他说话时手中骤然收了力,无关乎好心解放,而是将余韵留在体内令其自行扩散。
肌理被迫绷紧,每一次呼吸都在牵扯那尚未平复的灼热,像被困入一场无休无止无尽头的风暴。
话也像风暴。
中原中也看向他,看他的专注与戏谑。
“他们需要你什么?武力?威望?招牌?还是、”顿了顿,似乎在挑词,“还是一个‘能被背叛’的理由?”
抚摸的节奏近似安慰,因在体内而再无这般感受分明。
是问句,必须回答。浅色睫毛被水分压得沉重,中原中也慢慢闭了一下,复又半睁开:“不懂。”
“不懂也好。”太宰治不意外,客观陈述的语气,“我告诉你,他们需要你,是因为你能支撑他们;他们背叛你,是因为你能承受他们。中也,你能成为力量,也能成为牺牲,这就是你的、价值。”
没有预留反应时间,重新施加的压力将感官推至更高,犹如激烈打向岩壁的满潮。
“第二件事,你需要他们什么?”
必须回答。
必须回答,可是张口无法顺利发声,好恶心,他咳嗽起来,鲜血溅在雪白的绷带上。
“啊抱歉抱歉,不小心碰到胃了吗?”太宰治看看染红的手腕,露出失算表情,“你长得有点小,没摸准距离。”
“滚。”中原中也边咳嗽边送了他一个最简短的回答。
理亏,太宰治停下动作,正儿八经用留在外面的手尽量摸摸他的头:“慢点,慢慢呼吸,不然会呛进更多的。”
缓了不短的时间,疼痛都落到其次,主要是咳嗽停不下来,期间太宰治一直很乖地没再乱动,暖不起来的冰凉手指卡在里面稳定而切实,几乎要习惯。
缓过神,中原中也在恒定的雨声里向后靠了靠,睨视装乖的小卷毛:“良心发现?”
太宰治笑眯眯:“合理补偿。”
他问:“继续吗?”
声音也是稳定的。
中原中也在这种不合时宜的稳定里有些走神,忽然说:“想喝水。”
太宰治一愣:“我是不太建议……只能喝一点。”他在安静的视线中妥协了。
手指抽离带出粘腻。
被雨淋透的衣服还没干,裹在身上算不得难过也称不上舒适。明确的是,他离开后难耐痛楚跟着变得遥远,如果就这样停下——
面前压下呼吸与柔软,过了遍体温的温水浸润喉咙,带来微微的暖。
不自觉拽住了他。
如果就这样停下,如果就这样离开。
鸢色闪烁不定,透出明显的不自在,做出不习惯接触的少年人冷酷强调:“不能多喝,就这些。”
“继续吧。”中原中也说,很清晰,“太宰,教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