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祭典。
挂满洁白纸垂的注连绳连接在通往山上神社的各座朱红鸟居间,笠木两端临时悬挂起纸灯笼,所有的石灯笼也皆被点亮,幽暗山间难得变得灯火通明。
中原中也耐着性子跪坐在神社后殿,巫女刚刚服侍祂穿好净衣,此刻正不厌其烦在祂脸上折腾妆容。
眼角描出与鸟居色泽相近的朱红,衬得一双钴蓝瞳眸幽深高远,神性冷冽。
巫女虔诚行过大礼,膝行而出。
祭典不由祂主持,只需在期间出次场,拉梓弓射箭以引火点燃添加神木枝丫搭建的社殿,这是后夜祭的内容,在那之前都是自由时间。
按理,祂该全程正坐在后殿接受祭拜。祭典已经开始,祈愿的声音将整座山包围,充满希望与欢快,源源不绝。
说实话比平日好受上不少,中原中也慢吞吞站起来,单耳坠下的流苏悄然晃动。祂就这样走出殿门,绕过灯影飞向被光明照得愈发漆黑的林间。
洁净的鞋底踩上湿润泥土,祂沿着溪流慢慢地走,离开喧嚣,寂静里月色皎皎,透过古木横亘的枝叶筛在岸上,勾勒出尽头抱膝而坐的一道单薄影子。
祂踩出脚步声,那影子便转过头,露出安静又虚无的笑容。
“晚上好,中也。”
“晚上好,太宰。”
他们打过招呼并肩坐好,遥望向祭典的灯火。
没有过约定,每一次的见面都要靠缘分,身边这个自我介绍叫做太宰治的存在似乎是个大忙人,偶尔才会出现,就算来到这里,若不关上手机则会电话不断。
不是什么正经电话。
祂侧头看过去,绷带缠了一只眼的少年人面色苍白,唇色也浅淡,火光混了月色在那只鸢调的眼眸里迷离摇曳。
“你受伤了。”祂疑惑地问。
太宰治恹恹地点头,抬起胳膊露出腰间划破的西装与衬衫,内里是又一层划破染红、鲜红深红暗红色调分明层层叠叠的绷带。
他又没有处理伤口,就这样直接地来。
人类真坚强。
中原中也碰了碰那里,触碰的刹那察觉到收紧的腰腹肌肉,用力时新的血液渗出来,湿润粘稠,有着极少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暖意。
“我没有治愈的权能。”中原中也说。
祂用指尖蘸过鲜血,对着月光看了看漂亮的红色,暖意冷却了,就将它含到口中。
太宰治轻轻地吐气,终于解开衣服与不能要的那段绷带,草草擦净血痂,喷过药后变出新的绷带动作娴熟地将伤口紧紧缠好。
一番动作又消耗了许多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
光影在他的眼中扭曲。
他将医疗废弃物拨远,尤其离身边不挑食的笨蛋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