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是很看天赋的,有人学了十几年无法定段,而有人十岁左右便能成为职业选手。祈不语算是天才的,尽管她正式踏入围棋圈的时间比较晚,可她二十多岁便能成为九段,这在圈子里非常少见了。
她的围棋是和爸爸学的,那时候她刚被确诊为孤独症。人们对个病症有一个温暖的称呼,星星的孩子。
与其他星星相比,祈不语的症状要轻许多,所以祈爸爸和祈妈妈并没其他父母那么头痛。只是祈不语很孤僻,行为上的问题让她不能好好地与其他小朋友相处,幼儿园的老师建议让祈不语去特殊教育的学校。
祈爸爸不愿意,他不认为自己女儿需要特殊教育,因为没人比他清楚,她的女儿很聪明。围棋的棋谱看一遍就能明白,在别的孩子还在学认字的时候,祈不语已经能和她爸爸过两招了。
那个时候祈家到处都是围棋书,祈爸爸带着祈不语随时随地的学,祈妈妈就在后面追着说,然后告诉祈不语自己东西要自己收拾。
她教祈不语穿衣服,祈不语不耐烦,没几下就要闹。她也不恼,只是盯着她,一遍遍地重复。祈不语之后能那么独立,都是她的功劳。
祈爸爸教她下棋,教她认字、算数。祈不语被幼儿园退学后,都是祈爸爸和祈妈妈在家里给她补习的。
“但是我读小学以后,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保姆了。记着这盘棋的棋谱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早就丢了。那个保姆很喜欢丢东西,我的,我爸妈的,她都丢。”祈不语拿着那张照片,和程私言坐在一张休息的椅子上说着这些事。
倒影里的残局祈教授留下的,祈不语说这是她爸爸喜欢和她玩的游戏。用围棋残局来当作解谜游戏的谜面,根据结果,谜题的解法也分为很多种。而这里的这盘,代表的是数字。
十四、九。
“破解残局的这颗子,落下的位置便是十四、九。”其实她想说的只有一句而已,或许得到了妈妈很爱自己的证据,她便将记忆里的东西说给了程私言听,或许能再知道一些线索。
程私言也没有着急和她讨论数字的意义,只是略带抱歉地告诉她:“我和你是在小学才熟悉的,关于你以前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我们真的很有缘分,让你退学的幼儿园也是我的母校,他们推荐我提前读小学,被我爸妈拒绝了。”
祈不语不理解,“这算什么缘分?让我退学和推荐你跳级,这没有共通点。”
“怎么没有?咱俩都是学校容不下的。你以为她们推荐我是什么好事吗?是因为我学得太快不服管,所以才想快点把我送走。”
“那你总归是比我好。”
程私言笑着摸摸她的头,如今这样的行为祈不语早就不排斥了,这让她很是高兴,“也不能这么说,我们第一次见,你一眼就解出了我算不出的题。其实你很聪明,只是因为太聪明了,便对简单的知识不感兴趣了,我说得对不对?”
“我们是这样认识的?后来呢?”她急着追问。
“后来啊。”程私言牵起祈不语的手,“我们回民宿慢慢说,这里有虫,等会你在巷子口等我一会儿,我看里面有家坚果铺子,买一点回去边吃边说。”
祈不语跟着她站起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几步路而已,你在这里等我,正好买点巷子口的糕点,虽然有点腻,但吃起来不错,给尾巴寄一点过去。”不然某人会控诉她见色忘友。
“那好吧。”
程私言带着罐头去买坚果,祈不语则是在糕点铺子门口排起了队。大部分人都是和她一样打算买一些带回去的,所以要的都很多。队伍排得很长。
她站在队伍末尾,整个人落在巷子的阴影里。
随着队伍开始移动,她正要跟着往前,背后突然伸出的一双手捂住她的口鼻,拖着她便往一旁的转角去。
祈不语试图挣扎,可对方力气很大,加上周围并不安静。她的反抗淹没在人声里,没翻起一点浪花。
入了窄巷,便更没人能发现她,祈不语的恐惧越积越多。捂着她口鼻的嘴加重了力度,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很快出现了缺氧的症状。
那人依旧没停,拖着祈不语继续走。眼看便要再拐入另一条巷道,凶狠的犬吠自远处传来,祈不语听见程私言在喊她的名字,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气让她的手死死抓住墙壁的转角。
突如其来的反抗让男人措手不及,一瞬间的松懈被祈不语抓到机会,失去重心的脚终于踩稳,发力带动身体狠撞了一下他。捂嘴的手松动,祈不语一口咬了上去,趁他吃痛放手时大喊:“私言,我在…”
话还没说完,男人又伸手过来,这次力气更大,直接扯开了祈不语的手。
绝望还没来得及侵吞她,灰白色的炮弹便冲了过来,罐头直接咬住男人的腿,单薄的裤子根本没有防御力,男人痛到叫喊,挥动拳头就向着罐头打去。
祈不语摔在地上,顾不上狼狈,爬着拉开距离,同时喊道:“罐头,松嘴。”
程私言也在这时赶到,滑倒在地上时也紧紧抱住祈不语。小狗虽然听话地松了口,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身子下压做了个进攻的姿势。
男人见大势已去,只好一瘸一拐地跑开。
彻底看不见他以后,程私言才颤声着问:“伤到哪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