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被刚好回家的她遇见,听说他们要走,她着急忙慌地将衣服送了出去。
“你是不是有点近视?”
有时候程私言觉得祈不语脑回路特别有意思,你说她呆板吧,她总能在你想不到的地方跳脱,就比如现在。
这个特质让她又爱又恨,跳到有趣的地方,会觉得她可爱。跳到奇怪地方,她只想在心里翻白眼骂一句有病。
祈不语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的,仍旧自顾自地说:“你经常对着电脑,近视也有可能。需要配眼镜吗?”
“我不近视,只是因为照片的位置有点高。”
“我和你身高差不多,我不用眯着眼。”
程私言终于将心里的白眼翻了出来。
她指着照片去问老板:“这张照片大概是什么时候拍的?”
老板抬头扫了一眼,“挂在上面的都是时间比较久的了,有些是我父亲在的时候拍的,我并不清楚。不过有些客人会在照片背面写上时间,你们可以取下来看看。”
“她离得远,也没有眯眼睛。”祈不语忽然插话。
实在受不了的程私言瞪了她一眼,低声威胁:“闭嘴祈不语,再聊这个话题明天的公仔我就扣下。”
从旁边拖了张高脚椅子,程私言单膝压在上面取下了那张照片。背面果然有时间,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那会儿她和祈不语还没有结婚,距离他们发生意外也还有一年。
“妈有来过这里吗?”程私言问。
“我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从来都不会和我说。”祈不语面色平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祈教授夫妇的研究项目多半都是机密,按理说,不太会放到这样的地方来建设基地,这里是风景区,旅游季客流量不少,并不安全。
如果是来玩,好像也说不通。尽管接触不多,可程私言也看得出来,他们很爱祈不语。祈不语大大小小的比赛,他们都要程私言录像然后发给他们。会很关心祈不语的状态,总是挤出时间嘘寒问暖关心她们。
比起出来旅行,他们更愿意用时间去陪祈不语。
照片上只有时间,没有日期。那件衣服是夏装,时间范围可以缩小一点。想要再具体,就不太好办了。
她拿着照片去找老板:“这张照片我们能拿走吗?这上面拍到了家里人,她已经不在了,想留个念想。”
老板自然是同意的,离开咖啡馆,程私言将照片收好,正想问问祈不语有没有什么线索时,却发现这人眉眼耷拉着,看上去有些难过。
她心里骤然一颤,“怎么了不语?”
祈不语没看她,只是攥着罐头牵引绳的手紧了紧。
程私言拉着她停下来,将心里猜测说了出来:“刚才是故意惹我的是不是?因为照片?”
见她不说话,她便继续逗:“装哑巴?”
“她有空出来玩。”却没空回去看我。
果然是这个原因,怕是一眼就认出妈妈了,自己站在照片前安慰自己半天,到最后没办法,才会故意找事转移注意力。
“她穿的衣服你还记不记得?”
祈不语点头,“记得,我给她买的。但是她没拿到,我回去的时候,她不在家。后来我去比赛了,也没看到她。”
程私言摸摸她因为憋着情绪而红的眼角,温柔着开导她:“可那件衣服还是穿在她身上了是不是?衣服是我和你去选的,你去比赛的第三天,她就回来了。我记得我把衣服给她的时候她特别开心。明明急着要走,却还是在楼道里便将衣服套在身上试,听见我夸好看以后才离开的。”
“她很喜欢这件衣服?”
“是,特别喜欢。”这话说完,她看见祈不语的神情明亮了许多,便继续往下说:“她的工作性质你也是知道的,属于她的时间很少。仅剩的那么一点,我想也都用来陪你了。若是真想出来旅游,肯定也会带着你,而不是带着你送给她的衣服。”
祈不语很聪明,听完她说的这些,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接着她想起那张照片上有样东西被她忽略了。
她最开始注意到那张照片并不是因为看见了妈妈,而是照片的主角,一个坐在吧台的男人旁边有一个相框。大概是拍摄角度的问题,它变成了一面镜子,能隐约反射出一盘围棋。
是个残局,棋子不多,故而能在相框的玻璃上完整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