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素手轻抬,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是不舒服吗?我这里有解酒药。”
大约是女神手里的汤勺与这画面实在不搭,好好的维纳斯诞生,变成维纳斯喂饭。画面感瞬间破碎,祈不语落回凡间。她慌慌张张地抓起头绳,顾不上拖鞋,光着脚便冲进了浴室。
看着她关门的程私言终于将计谋得逞笑容挂了出来,有仇当场就报,君子才十年不晚。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裙摆,从行李箱里拿出一顶草帽,冒边微卷,上面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
今天的天气挺好,她挑了一双麻绳编织的凉鞋穿上,接着站在浴室门口喊:“不语,我先带罐头下去了,我们在天井等你。”见好就收是传统美德,看这样子,祈不语一时半会恐怕是羞于见她的。
听见里面的人应了声好,她牵着罐头便离开了。
这会儿有些客人会在天井这里吃饭,座位不多,所以需要预订。程私言早上来问过,定下了中午最后一张桌子。
她带着罐头坐下,桌上的小盒子里是店家手绘的菜单,如今全息投影技术渐渐渗透进人们的生活,像这样使用纸质菜单的店铺越来越少。至少她在谜语附近已经没见过了,再不济也是使用电子屏或者扫码点餐的。
她挑选了个几个推荐菜,又向店员确认这些菜在制作过程里不会加任何酒精后,才放松下来专心地等祈不语过来。
罐头趴在桌子底下,翻着肚皮蹭程私言的小腿,“你也是个流氓,大流氓养的小流氓。”她一边踢开小狗肚子,一边伸手去摸小狗的脑袋。
祈不语是在第一道菜上来时落座的,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炒时蔬,她不由得皱眉。这道菜不止用了一种蔬菜,还放了一些姜蒜,葱花点缀在上面更让她感到痛苦。
接着是第二道,她的克星,宫保鸡丁。鸡肉、胡萝卜、青豆,三种颜色混在一起,里面还有几粒花生米。祈不语觉得头皮发麻,抬眼求助地去看程私言。
对面的人毫无察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再倒进碗里清洗餐具,压根没注意她。
上菜的速度很快,第三道清蒸鱼上来的时候,祈不语才刚准备要分拣青菜。看到这盘鱼,她直接放下筷子,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我去便利店买面包。”她起身便要走,程私言在这时出声,不是拦她,而是说:“帮我带一瓶水。”
祈不语没理她,闷头就走。
程私言是故意的,她在心里肯定。
而始作俑者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这里的河鱼虽然肉质鲜嫩,但是鱼刺小而多。吃起来很麻烦,因此很少有人会点。
慢条斯理地处理好与鱼肉,程私言先让自己尝了尝,味道很好。它把剩下的肉放到祈不语那边小瓷盘里,又去给她挑鸡肉。
等祈不语回来的时候,她的瓷盘上已经放满了,三等份,一份大小相似的青菜,一份干净的鸡肉,一份去好鱼刺的鱼肉。
这样的诚意,让她对自己刚才的武断感到愧疚,也为自己幼稚的报复行为感到羞愧。将自己买的大桶水藏在身后,接着装作不经意地将它塞入桌子下面。
但老天似乎不想放过它,水压住了罐头的尾巴,小狗嗷嗷叫着从桌子上冲出来,引得程私言低头去看。
那一大桶水出现在眼前时她觉得眼前一黑,迅速起身对着祈不语道:“你买的水?”
祈不语心虚地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没敢作声。
“不语,你怎么这么可爱。”程私言用手撑着脑袋,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闷头吃饭的祈不语没觉得自己可爱,只觉得丢脸。懊恼地瞪了一眼正在控诉自己的小狗,匆忙地将最后一筷子鱼肉塞入嘴里,她起身跑了出去。
等程私言吃完提着水出去找她,看见这人蹲在河岸边画圈圈。
“你在玩蚂蚁?”
祈不语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些小方格,正好圈住几只小蚂蚁。
“嗯?没…我没有玩蚂蚁。”她挥挥手把地上的东西抹掉,接着拍拍手站起来,伸手要去接程私言手里的水。
快接触到水的手被轻轻地拍了一下,程私言递给她一张湿纸巾,“擦干净手在拿水,今天这东西归你提着。”
认真擦干净手的祈不语,在接过水以后第一时间跑向了民宿,和前台的女生沟通后,将水存放在了店里。
微风吹起,程私言伸手压住帽子,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