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嫀突然就想到了“红眼给命”文学，嘴角扬了起来。

光瑾摸了摸她柔软的耳垂，“江嫀，不是这么算的。”

“你母亲也不会这样想的，你是她的宝贝。”

也是我的。

他实在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只是在心里默默道。

江嫀眼睛又开始发涩，鼻腔泛酸，“谢谢你。”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颈窝，“说真的，你就不怕过了这么久我都结婚了？”

“怕。”

“我真结婚了怎么办？”她故意逗他。

“把你抢回来。”

江嫀笑，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合上了眼。

光瑾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怎么会让她结婚呢。

伦敦到京市有 8100 多公里，飞行时间要十几个小时，跨越七个时区。

他每年都会往返数次，为了，见她。

他知道她喜欢公司对面那家店的提拉米苏，知道她周三下午会去健身房，知道她换季的时候会犯鼻炎，知道她总在加班到深夜时，会点一份加双份芝士的披萨。

所以，从未想过放手，又怎么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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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把街道的柏油路晒得微微发暖，香樟树叶镶了圈金边，风卷着几片半黄的碎叶飘下来，正巧落在挑着脐橙筐的老伯肩上。筐里的脐橙个个圆滚滚的，表皮泛着橙红透黄的光泽，蒂上还沾着新鲜的绿叶子，看着就汁水饱满。

老伯走得慢悠悠，竹筐绳深深勒在扁担上，随着脚步晃出“咯吱咯吱”的响，混着街边商铺的喇叭声——“正宗赣南脐橙，现摘现卖，甜过初恋哦！”那调子带着点本地口音的热辣，把空气都烘得甜丝丝的。

家属楼底下更热闹。杂货店门口摆着竹筛，橙黄的橙皮在筛子里摊得匀匀的，正借着秋阳晒成蜷曲的橙干，甜香混着煤炉上炒货的焦香漫开来。

恰逢放学时分，穿校服的小学生们“噔噔噔噔”跑过，书包带子在背后甩得老高，手里攥着半块脐橙，橙汁顺着指缝滴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黄渍。

“你们找谁啊？”

葛军刚接孙子放学回来，手里还牵着个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不点。他瞅着面前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路过时就瞧见这两人站在楼下张望，怎么这会儿还没走。

这两人精致漂亮，瞧着就不是本地住户，葛军心里犯嘀咕，又问了句：“是有啥事儿吗？”

江嫀悄悄攥紧了光瑾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泛白，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那个…… 我们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梁老师之前是不是住在这里？”她顿了顿，飞快地组织着措辞，“我母亲……原来是梁老师的学生，托我们来看看他。”

“梁老师啊……”葛军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都去世好几年喽，这房子后来卖给我了。”他侧身让了让，“要不进来喝口水？”

“不、不用了，太打扰您了。”江嫀慌忙把手里拎着的水果篮往门口石台上放，“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问问。”

她本来就是想看看外公外婆生前住的地方，也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

光瑾握住江嫀的手，“不好意思，请问您这边有没有照片之类的，我们想拍个照拿回去也好有个念想。”

“哎你这么一说。”葛军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屋，很快拿着个牛皮纸信封出来，从里面抽出几张泛黄的相片，“这是当年梁老师没带走的，我一直收着。都是在学校拍的，你瞅瞅这里面有没有你母亲？”

相片有些模糊，却能看清老照片里的光景：穿中山装的梁国友站在教室门口笑，身后是一排排课桌椅；还有张集体照，年轻的学生们挤在一起，胸前别着红领巾，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亮得晃眼。

江嫀的手指轻轻拂过相纸，指尖微微发颤，“我能……把这些带走吗？我可以付钱的。”

“嗐，说啥钱呢。”葛军摆摆手，把相片往她手里塞，“给你母亲留个念想，挺好。梁老师和他爱人李姨都是好人，当年教过的学生，好多都来看他们呢。”

江嫀连连道谢，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走出家属楼没几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她几乎是捧着那几张相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相纸上的人影，忽然“啊”了一声，声音发颤。

“我好像见过！” 她猛地抬头看向光瑾，眼睛亮得惊人，又瞬间被泪水糊住，“我肯定见过！”她的记性一向好，零碎的片段此刻像被线串起来，清晰得可怕。

脐橙，老人，医院……

那些模糊的碎片骤然拼凑完整，一下子都串了起来，她爆哭。

“我做肠胃镜那天，见到的那两个老人，是我外公外婆，光瑾，那两个人是我外公外婆。”

“他们还给我橙子来着。”

江嫀控制不住全身发抖，“我见过他们，我竟然还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