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炙热的爱,长久地等待,我的生命。
久久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如果是一切呢,毫无保留,赤诚地袒露的,暴露在你面前的。
不被时间、欢愉、顺逆境、成功、失望所动摇。
给你我全部的寂寞、黑暗、饥渴,躺着、跪着、舔着,用困惑、危险、失败,甚至死亡,来打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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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江总,那我们就下次见。”合作医院的负责人握着江嫀的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
签字页上,“江嫀”两个字笔锋凌厉,却在收尾处微微发颤,长久未眠的身体在敲警钟,江嫀抬头,笑笑,“好,下次见。”
走出医院门诊楼时,正午的阳光正烈,江嫀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眼前竟晃过一片重叠的光斑。
方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没事吧?脸色差得像刚从手术台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放在车钥匙上的手指,“你要开车吗?我来也行。”
江嫀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没事。”
“到底怎么了?”方白追问。天知道几天前接到江嫀说“我回来了”的电话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突然失联一周多,虽然公司里没人说,但总有种人心惶惶的感觉,他们几个到处找人都找疯了。
可真见了面,她就寥寥几句说遇上枪袭,不再多提这几天去了哪里,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谈起工作时,那点专业的锐利才会短暂地盖过疲惫。
回到公司,江嫀把自己扔进办公椅里。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便利贴上密密麻麻记着待处理的事项。
与生物制药公司的合作方案、项目评审、下周的国际学术会议发言稿……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触到键盘,方白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给你放个假,三天,好好休息。”
“别搞笑。”江嫀头也没抬,翻文件的动作带着点赌气似的快,“我走了这一周,多少事堆着?你想让我回来直接猝死在岗位上?”
话虽如此,敲键盘的手指却突然顿住。
江嫀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书,大概是“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简直就是她当下最好写照。
江嫀抚摸着掌心的伤疤,痂掉了,新长出来粉色的皮肤。
谁能想象,一周前她还在南法和恐怖分子斗智斗勇呢。
回忆刚开了个头,她又立刻止住,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晚上开车回家,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困得已经有些睁不开眼。
江嫀把座椅调低,打算眯十分钟,闭上眼的瞬间却彻底沉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车载蓝牙突然响起“滴”的提示音,尖锐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她猛地惊醒,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好。”
是冯猛的电话,是江嫀母亲老家的事有了结果。
“我马上去。”
江嫀挂了电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第一次觉得这半个月来的日子里,终于有了点像样的好消息。
冯猛这个人,原来是个律师,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吧,据他所说是得罪了人,被吊销了律师证。
索性彻底换了个活法,起初帮以前的客户处理些“私人事务”,找过出轨的伴侣,也追过跑路的债务人,后来索性开了间工作室,业务范围广得离谱。
找人、寻猫、觅狗,甚至帮老太太找过丢失的金镯子。他跟片区的民警熟络得很,偶尔还会被请去协助调监控,用他的话说,“都是查东西,跟打官司没本质区别,就是客户从原告变成了丢猫的大妈。”
张暖宓把他推给江嫀时,特意加了句,“这人嘴严,靠谱。”
两人约在咖啡厅见面。
江嫀刚坐下没多久,两个背着书包的女生慢慢挪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请问…… 您是江嫀博士吗?”见江嫀点头,女生们眼睛亮了,“能合照吗?我们看了offer的节目,我和我朋友都特别喜欢您!”
“好啊。”江嫀侧身配合她们,镜头里的自己嘴角弯着,眼底的青黑却藏不住。
“我也特别想学医!”合照完,矮个子女生攥着书包带,眼神里满是憧憬,“我想考您母校的医学院!”
江嫀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她刚被录取,也是这样对前路充满憧憬。她笑了笑,语气认真,“想清楚哦。学医要背的书比你们现在的课本厚十倍,要熬的夜比备考时多百倍,而且……”她顿了顿,“你会见到很多无能为力的时刻,可能比治愈的喜悦多得多。”
“哇,您好实在!”高个子女生笑起来,“但我们还是想试试!”
“那加油。”江嫀朝她们举了举杯,杯沿的水珠沾了点在指尖,凉丝丝的。
女生们又说了几句“谢谢”,很开心地就跑开了,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像两只快活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