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的绿光映在史蒂文狰狞的脸上,画面里那道通往停机坪的铁门紧闭着,三个人影消失在门后再也没出现。
他猛地攥碎了手里的咖啡杯,陶瓷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混着褐色的液体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shit!!!”
怒吼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架,对讲机、文件散落一地。“又晚一步!这群蠢货!白痴!!”
里昂现在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袭击会场的消息已经被捅了出去,问责邮件像雪片似的飞来。
而那两个真正要找的人,却能像现在这样逃出生天??
他甚至能想象到Boss那张冰冷的脸,以及自己要面对的惩罚。
史蒂文打了个冷颤。
“他们的飞机肯定要加油。”劳恩蹲在地上捡文。他指着屏幕上的航线模拟图,“从拉沃托机场到中国,小型螺旋桨飞机的航程撑死两千公里,必须中途降落。”
史蒂文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指甲几乎嵌进按键,“给我查所有可能的中转机场,克里特岛、塞浦路斯、波斯湾…… 任何能给螺旋桨飞机加油的地方都别放过!我要他们插翅难飞!”
螺旋桨转动的嗡鸣震得机舱壁微微发颤,江嫀望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摩纳哥海岸线,手里的咖啡杯泛起细密的涟漪。
疯哈正在驾驶舱里哼着跑调的法语歌,光瑾坐在她身边翻看着航线图,指腹划过克里特岛的位置。
他回江嫀,“没事,问题应该不大。”
“我们要加几次油?”江嫀声音被引擎声盖得有些模糊。
她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突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出发前她看过地图,从摩纳哥到珠海几乎要横跨半个地球,可这架暗灰色的“猎鹰900”看起来实在不起眼。
光瑾抬起头,指尖在图上点了点,“比预想得多,这种小型螺旋桨飞机续航有限,至少要四到五次,还可能会更多。”
每次加油,意味着要在陌生的机场降落,意味着更多的暴露风险。
“放心,四次就够。”疯哈不知何时转过头,手里转着的钢笔“啪”的一声敲在仪表盘上。
“我们已经找好落脚点,都是些私人机场,当地的地面负责人跟我老交情了。”他眼角的疤痕随着笑纹扯动,“别的不说,我疯哈开飞机的技术,在整个地中海都是数一数二的。”
话音刚落,机身忽然轻微颠簸了一下,疯哈立刻转回去操控操纵杆,嘴里嘟囔着“小问题”。
最后一次加油的地点选在东南亚一座不知名的小岛,机场简陋得只有一条沥青跑道,周围长满了高大的棕榈树。
疯哈跳下车去跟地勤交涉,光瑾带着江嫀走进跑道旁的小咖啡厅,冷气混着咖啡豆的焦香扑面而来。
“飞机有点小毛病,得修一个小时。”疯哈进来时抹了把汗,把两张咖啡券拍在桌上,“我去盯着他们,你们在这儿等着。”
咖啡厅里只有两桌客人,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在用泰语低声交谈,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江嫀刚喝完半杯拿铁,忽然想去洗手间,刚站起身就被光瑾按住了手腕。
“我陪你去。”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扫过窗外。
刚才那辆停在机场入口的白色面包车,不知何时悄悄挪到了咖啡厅对面。
洗手间在咖啡厅后门,狭窄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江嫀刚推开门,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她吓了一跳,正要冲出去,光瑾猛地从外面挤进来,反手锁上门,滚烫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嘘。”
门板传来震耳的撞击声,暴怒的吼声隔着木头渗进来:“搜!给我仔细搜!”
江嫀的心脏疯狂擂动,指甲深深掐进光瑾的胳膊。他靠在门板上,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像耳语,“他们暂时进不来。”
走廊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还有疯哈故作镇定的叫喊。光瑾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以为很多事情,我都能掌控得很好。”
江嫀愣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他抬手拨开她汗湿的刘海,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发颤,“但我发现不是,比如之前,比如现在,你分手得那么决绝,我怀疑我真的做错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是我逼你太紧,可面对你,我束手无措。”
“但我从没想过放弃。”光瑾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回国,是因为你在。”
“咚!咚!咚!”心脏跳的震天响。
江嫀却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她摇头,嘴唇被他捂着发不出声音,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光瑾其实做得很好了,做得够好了。
是她优柔寡断和穷精竭虑,担心犹豫踌躇,反复徘徊,承诺又反悔,不坚定又不舍。
她怎么会怪他?他做得已经够多了。是她自己,总被那些莫名的恐惧困住。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瑾眼神一凛,突然拽着她往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躲。门板刚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史蒂文的咆哮,“每个角落都给我查!”
江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掌心沁出的冷汗把衣角洇出一小片深色。和之前不同,这次他们手上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空有一身力气,在荷枪实弹的追兵面前,简直像赤手空拳闯进了猎场。
“一会儿我引开他们,疯哈会来接你。”光瑾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漫过她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行!”江嫀猛地推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他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那些人追了一路,早就杀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