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得早,你们困可以先眯一觉,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昨晚光瑾开了很久的车,现在换乔鑫,米可在副驾帮忙导航。
“好。”江嫀应了一声,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又起来看向窗外,然后又侧头看看光瑾,对方合眼小憩。
“怎么了?”
他也没睡,抬眼看江嫀。
江嫀是想起了一件事儿,“上次在你家,好像没见到小爱。”
“嗯,送回国了。”
“你之前不是说它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吗?”
“对。” 光瑾点头,“所以就不折腾了。”
什么意思?
江嫀微微挺直身体,侧过头,“你要一直留在国内了?”
“本来也没想在外面待太久。”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哦。” 江嫀应了一声,这和她原来想的不一样,她有想问,他是因为什么要回国的。
不习惯外面环境?食物?还是有其他想要回国的理由。
但也没问出口,只是道,“那我回去可以见到小爱了?”
光瑾点点头。
“朋友们!米卢斯到了!”前方乔鑫呼喝一声,两人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阿尔萨斯的米卢斯,这座嵌在莱茵河与孚日山脉之间的汽车之城,正处在法、德、瑞三国交界的十字路口。
车窗外,连片的麦田在风里翻涌着金浪,铺展出一派开阔宁静的田园风光。但这些景致于他们而言,早已不算新鲜。
这一路过来,孚日山脉的轮廓在云雾里时隐时现,高山牧场的青草气仿佛还萦绕鼻尖,湖泊倒映着天光如碎镜,
他们甚至曾站在高处,将莱茵河平原的广袤、远处黑森林的黛绿尽收眼底。若是天气再晴好些,连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与勃朗峰的尖影,都能看得真切。
穿过田园,城市的轮廓渐次清晰。独特的阿尔萨斯式建筑撞入眼帘,尖顶的阁楼缀着木筋纹路,色彩明丽得像从童话里裁下来的。
这座城并不大,据说市中心凭脚力就能丈量完毕。
“雪铁龙的子品牌 DS 汽车,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乔鑫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兴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这里还有世界最大的汽车博物馆,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宝贝老爷车 —— 从世界上最早的那批‘铁家伙’,到二战后叱咤拉力赛的赛车,应有尽有……”
“别理他,” 米可笑着耸耸肩,朝江嫀眨了眨眼,“乔鑫是个十足的汽车迷,一聊起这个就刹不住车。不过那博物馆我们做过攻略,确实值得一逛。”
她揉了揉肚子,语气里裹着点馋意:“等逛完就找地方吃饭去,不知道这儿有什么特色菜。” 说着转头看向江嫀,眼里带着真切的挽留,“你们真的不和我们一道逛逛吗?”坦白讲,江嫀和光瑾两人都很不错,话少事少,遇到事情还积极解决。
“不了。”江嫀摇头,“我们还要去见一个朋友,你们去吧,咱们有机会回国聚。”这是她和光瑾商量出的借口。
道别很简短,车子在十字路口分了向。
对于乔鑫米可而言,他们遇到太多在旅途中的伙伴,分分合合,早已经是常态。
江嫀他们目送这辆改装过后的房车拐进街角,才提着随身的包往公交站走,约莫十分钟的路程,脚下的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离站台,车窗敞开着,风卷着路边梧桐叶的气息灌进来。江嫀望着窗外掠过的阿尔萨斯式尖顶小屋,嘴角扬起弧度。
“在笑什么?”光瑾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这些天来,她脸上鲜少露出这样的神情。算不上全然的喜形于色,更像是卸下了些什么烦恼。
江嫀侧过头看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我有在笑吗?”
“嗯……感觉风景不错。”
其实就是纯粹的开心而已,那种把纠结了许久的心事轻轻放下的轻快,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公交车在终点站停下时,午后的阳光正烈。
江嫀跟着光瑾穿过站台,进站口的电子屏滚动着法语和德语的发车信息,橙色的“Flixbus” 标志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光瑾去自助售票机前买票,江嫀站在旁边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带。周围满是拖着行李箱的旅人,有人在柜台前用夹杂着英语的法语询问换乘,有人靠在长椅上低头刷手机,空气里飘着咖啡和三明治的香气。
“票买好了。”光瑾把两张打印好的车票递给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还有半小时发车,去那边买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