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光瑾拽着江嫀转身就冲，身后的枪声疯了似的又追过来，子弹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的火星，烫得人眼睛发疼。

“斯蒂文！！你的枪法和你撒尿的准头一样烂！”

“想尝尝我的枪子儿吗？”

激烈地狂奔，光瑾对这里非常熟悉，每个转角都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是在这场追杀中唯一让江嫀觉得有安全感的地方，

光瑾带着江嫀冲进单元楼，脚步没停歇，大步上楼，江嫀感觉自己是被他给架起来腾空拽上去的。

光瑾用钥匙开门，玄关感应灯亮起暖白的光，江嫀愣住了。

公寓干净得不像有人住，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铺着平整的羊绒毯，茶几上的骨瓷杯倒扣在托盘里，连冰箱贴都排成笔直的一行，与两人满身硝烟味的样子格格不入。

她见过这里，在光瑾给她看的小爱的照片里，这是他家。

“进来。”光瑾反手扣上门，三道锁舌弹出的闷响叠在一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这就安全了吗？

完全不会。

她刚要开口，就见光瑾伸手摘下墙上挂着的长枪，枪身擦得锃亮，枪口还带着冷光。他又拉开茶几抽屉，取出一把掌心大小的手枪，塞到江嫀手里，“会用吗？保险在侧面。”

好家伙，江嫀感觉自己像是跑错片场了，一天之前她还是江博士，带领自己团队参会的精英人士，摇身一变，拿上手枪玩儿起了追击战。

玩儿这个字对生命太不敬畏了。

江嫀飙升的肾上腺素以及狂跳的心脏一直在提醒她，下一秒，可能就会丢命！

江嫀的手指握住冰凉的枪身，光瑾转身走向书房，“你熟悉一下，我去拿电脑发录音。”

“你手机——”

“云盘有备份。”

“好。”

光瑾一走近书房就觉得不对，有人来过！

后颈突然袭来一阵风，光瑾几乎本能地往左侧扑，肩膀重重撞在隔间板上，“哐当”一声震得耳膜发疼。身后的人扑了个空，折叠刀擦着他的耳际扎进木门，刀刃没入半寸，还在微微颤动。

光瑾瞥见对方袖口露出的蛇形纹身，左手猛地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肘狠狠顶向他的肋骨。那男人闷哼一声，却死死不肯松手，刀身贴着光瑾的脖颈划过去，带起一阵刺痛。

对方力气大得惊人。

“里昂？里昂？你那里怎么样？”

“来了。”

“等我们过去！”

“那就让我陪他们玩儿玩儿。”里昂冷笑，冲向光瑾。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像困兽般扭打。光瑾肩膀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硬是没松劲。

他屈膝，膝盖狠狠撞在里昂的膝盖窝，趁着他踉跄的瞬间，反手将其手臂拧到背后，按在满是水渍的瓷砖墙上。

里昂猛地将头向后撞，直直地撞向光瑾肩膀的伤口，光瑾躲闪不及，被撞的后退半步。

对方趁机挣脱，反手从后腰拿出手枪，“Over。”

“砰！”

枪声在封闭的洗手间里格外刺耳。那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放大，缓缓倒下去。

光瑾回头，江嫀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手指抖得厉害。

他皱眉，起身，伸手去摸她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一片鲜红，刚才被刀划伤的脖颈还在渗血。

“包扎一下吧。”江嫀终于找回声音，已经放下枪了，她慢慢松开蜷紧的手指，将那把还在发烫的手枪放在脚边，“你脖子在流血，有药箱吗？”

“没时间了。”光瑾从里昂那里拿过耳机。

“里昂！里昂！”接下来是简短的对话，紧接着是 “滴 ——滴——滴——” 的高频鸣响，像某种倒计时的警报，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应该是察觉到耳机主人已经不在了切断了信号。

“快走！”

江嫀几乎是被光瑾半扶半拖走的，幸好他们这次乘坐的是交通工具——一辆轿车。

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拖着那两条绵软的腿逃命。

是的，她刚刚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