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嫀刚要开口,楼梯口又传来皮鞋碾过木地板的闷响,混着几句含混的法语咒骂,像是有人正拖着受伤的腿往上挪。
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后背抵着冰冷的窗框,指节因用力攥住窗帘而泛白。
“楼下是后街。” 光瑾的声音压得像揉碎的雪,指节抵着她的后腰往窗边带,“直接跳,我接住你。”
话音未落,江嫀只瞥见他翻身跃出的残影,三两下已稳稳站在地面。夜色里他的轮廓格外清晰,仰头望着她,掌心朝上摊开。
这怎么跳?江嫀低头瞥了眼楼下,二楼的高度在慌乱中被拉得格外陡峭。
她这些年确实练了点巴西柔术,但那不过是用来应付流氓的花架子,真要从这种高度往下跳,跟闭眼撞墙没什么两样。
身后突然响起剧烈的咳嗽,混着浓痰啐在地板上的黏腻声响,距离不过几步远。
“跳!” 光瑾在楼下低喝。
江嫀心一横,闭眼往下迈。预想中短暂的坠落突然被拉长成失重的弧线,晚风像冰刃般灌进衣领,她整个人惊得绷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下一秒,身体重重撞进一个怀抱。
光瑾闷哼一声,手臂在她腰间和大腿收得死紧,膝盖微微弯曲,两人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衬衫渗过来,烫得像火。
“shit!这有人!!!”
咖啡厅门口两个叼烟的男人正把烟头摁在掌心捻灭,穿黑夹克的那个一眼就盯住了他们,吹了声尖利的口哨。
几乎同时,二楼窗口猛地探出个脑袋,黑洞洞的枪口朝下对准他们——
“砰!”
枪声震得耳膜发疼,光瑾下意识将江嫀往垃圾桶后一按,自己翻身压在她身上。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肩窝飞过去,打在对面的砖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江嫀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起伏,压在她耳后的呼吸烫得惊人。
“往左边跑!” 他咬着牙起身,拽起她的手腕就往巷口冲。江嫀的帆布鞋踩过积水,水花混着碎玻璃碴溅在脚踝上,身后的枪声和脚步声像条疯狗,死死追咬着他们的影子。
从来没想过在枪声中奔跑,大脑浆糊似的混乱,肺部已经要炸了。
还好今天穿了个平底鞋,不然脚也废了。
两人拐进一条爬满常春藤的窄巷子,铁栅栏门被光瑾用肩膀撞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格外瘆人。
这里像是一片废弃老城区,联排别墅的百叶窗大多歪斜着,玻璃碎裂的缺口黑黢黢的,像一只只盯着人的眼睛。
“暂时没追来了。” 光瑾松开她的手,贴着墙根探身查探了一圈,回头时额角的冷汗在月光下泛着亮。
黑暗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是撞在朽坏的墙壁上,荡出空落落的回响。
......
“劳恩!瑞斯!你们两个干的蠢事!!”斯蒂文冲着天花板开枪,“哒哒哒哒”,发出一连串惊人的动静。
“冷静点,斯蒂文!”劳恩坐在电脑前,“我的眼镜刚刚拍到了那两个人,放心,就算他们变成骨头渣子,我也能把他们从数据库里扒出来。”键盘声越来越密,像毒蛇吐信,“只要他们敢出现在任何一个有摄像头的地方…… 快出来吧,宝贝们,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
……
“你什么时候到的二楼?”江嫀的声音还带着跑后的发颤,她抬头问光瑾。
“在你之后,那两个男人进门之前。”他顿了顿,“听到楼梯声响,绕到了窗帘后面。”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我……”光瑾动了动唇,“算是碰巧。”
这些暂时都不是重点,江嫀突然想到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你刚才听没听到?那人说的,他们在峰会现场布置了炸弹?”
他们说的由英方主办的峰会,有多国领导人或代表以及相关国际组织负责人参会,主题就是核安全和打击防范核恐怖主义。
“如果真炸了那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但那两个人的对话里除了英语还夹杂一些法语,她只能听懂一部分。
“要不要报警。”如果真的发生恐怖袭击,那将是灾难。
“或者通知到大使馆。”江嫀又道,“但他们会相信吗?”可能会被当作疯子。
光瑾拿出手机,“……已经摸清,那些政要的车队路线……”
“等他们进入西区,就该我们登场了……”
背景里的抽烟声、粗重的喘息,甚至打火机 “咔嗒” 的声响都清清楚楚。
牛逼
江嫀恨不得当场就给他竖个大拇指,那个时候了竟然还能想着录音。
“所以我们是不是要先发给大使馆。”在这里他们对大使馆的信任程度比其他机构高得多。
光瑾点头,找到大使馆紧急联络电话,“您好,我在菲斯街的米娅咖啡店……好,我会将录音通过邮箱发过去。”
话音未落,炸开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江嫀的耳边过去,精准地打在光瑾的手机上,屏幕瞬间迸裂成蛛网,机身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