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锁很容易便被打开,破败木门的合页转动,激起一阵灰尘。
陈惊鹊立即放开袖子卷起的那部分,将漂浮在面前的‘尘土’挥开,伊们的口鼻上也已经围住一圈布料,这是伊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减少接触灰尘和雾气的办法,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这地方的灰尘里是不是也有什么致幻的东西。
这边的山洞比另一边更加狭窄,漆黑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火光照射下,石壁上的青苔和蛛网也和另一边没什么两样,谨小慎微走了许多步,只有蜘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姮娘,没路了。”
陈惊鹊也拿着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将两人跟前的东西照出模样。
面前一整个墙面皆是细丝缠绕,头发?陈惊鹊将火折子举得更近,这一堆细丝里不只是和之前黑影如出一辙的黑色头发,还有一种白色的细丝,细丝上缠绕住一堆昆虫甚至小蛇的尸体。
不知是不是火光的热吸引了这些白色细丝,陈惊鹊竟觉得它们越来越多,反而那些黑色头发更安静。
姮娘再次抽刀。
黑白细丝被切豆腐一般层层裁断,陈惊鹊紧紧跟在姮娘身后,脚下的黑色细丝无疑是那些奇怪的头发,而白色细丝更像是一种蘑菇。
甬道的尽头再次出现白色亮光,陈惊鹊率先狐疑地走出去,这次没有了那个黑影的阻拦,伊终于看清了亮光的样子。
四下挑高、洞身皆广,崖壁绿草如仙,身前数丈宽的温潭清澈,水中石子亦清晰可见,一个词——恍若仙境。
姮娘走到石壁边,手指捏着一块破布,隔着布料试探着石上花草。
指尖触碰之时,仙草随之微微颤动。
触感是真的……可怎么感觉这草是臭的?
陈惊鹊跪趴在地上,身体离那水潭不近,眼睛却格外好奇地盯着这潭冒着热气的水,拿短刀轻轻戳下,水面泛起一阵涟漪,水还是一如既往清澈见底。
收起刀时,却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伊赶紧抬起自己的袖子靠近鼻子。
“是我臭了吗?都臭成这样了?”那股臭味随着伊的动作并未散去。
越想越觉得膈应,没意识到的时候还好,一觉得自己该洗洗了,就觉得哪哪都痒……
好想洗洗……
伊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潭格外清澈透亮的水潭上,脚随心地向前走了两步。
水中倒映出伊如今的身形,头发虽然被巾子裹着,可露出来的都异常干枯杂乱,伊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挠头皮。再看看脸上、身上,就连伊里层这身衣服也是,不是土就是干了的血……
好想洗洗……
伊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整个人都静止一般,紧紧盯着水面上那个人影。良久,身后的姮娘已经拿刀开凿。这边的陈惊鹊也如停止呼吸一般,猛地站起身退后了几步,只有眼球快速在眼眶中旋转一圈,动作颇像许久没维修的傀儡。
可……这四下都是密不透风的山石,光是哪儿来的?
“罗盘不乱,墙上刮不下东西。”姮娘出现在陈惊鹊身后。
“我们的解毒丸药量不够吗?”陈惊鹊呆呆,“好想洗洗……”
姮娘只得手动晃了晃伊的脑袋,随后掌心摊开,“解毒丸,再吃一颗。”
一丸又下了肚,几个呼吸,伊们所处的境地就变了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