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娘静静听了许久,又蹲下身捏起一点破了皮的苔藓。
“没什么声音。”姮娘看向那处没门的山洞,“这山洞不久前有人来过。”
“闻到……人味了?”陈惊鹊嗓子虽然还在作痛,但已经不妨碍伊非要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姮娘瞥了陈惊鹊一眼,将手指上那些泥土拍掉,抬脚向没门的山洞走去。
“生肉味,干净又新鲜,还不腥。”
紧跟其后的陈惊鹊抬起自己的手臂嗅了嗅,一股味直冲脑门,“咦——咳咳”
伊这个生肉现在就一股腥味,伊真想洗洗自己。
山洞中比方才的空间更是昏暗,不算宽阔的甬道两侧甚至洞顶上结着蛛网,一个不留神便会被袍子角顺手牵了羊,再一个不留神还会往鼻孔里钻。
陈惊鹊只得腾出手指搓搓脸。
两人身后,蜘蛛顺着蛛网在两人的影子上悄悄走过。
一阵微风吹过,传来一声细小却惊悚怪异的哨声,墙上的蛛网随之晃动,蜘蛛也静止了一秒。
“有……风?”陈惊鹊卡顿着蹦字,先不管哪里来的风,就这奇怪的哨声不知道为什么让伊觉得心里很沉闷。
“……人。”姮娘犹豫着,身后的刀已然出鞘。
果然,两人再次将脚向前迈出的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直扑面门,陈惊鹊根本没看清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尖长的指甲落在刀刃上,划出刺耳难忍的声音,逼得姮娘与陈惊鹊皆退后一步。
火折子的火光一明一暗,被疾来的风吹得晃动不停。
黑影蓬松糟乱的毛发已经长得遮盖住了半个身体,早已分不清是人的头发还是兽类的毛,若不是这浑身难闻的气味,还真能让陈惊鹊联想出是什么鬼魂索命。
姮娘离那家伙最近,油腻的臭味已然熏得伊眉毛皱起,更别说两人视野里那些糟乱的毛发竟如活物一般,意图缠绕上姮娘挡在身前的刀。
陈惊鹊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因为那些毛发的靠近而崩掉,伊话说不出,可手还是极快的,右手一抬袖箭率先射出,朝着那些毛发的中心而去。
火光闪烁,糟乱干枯的毛发下反出一丝亮光,陈惊鹊射出的袖箭被那黑影鬼魅到如残影一般的身形躲过。
陈惊鹊仰头,黑影正如壁虎一般附在洞顶的墙壁上,垂下的毛发像帘子一般将不大的山洞遮住一半,尖锐的利爪毫不留情地再次朝两人袭来。
“当心!”陈惊鹊连忙退后抽刀,梗着嗓子总算说了个完整话。
姮娘身形移动,将快如残影的利爪躲过,另一手上的火苗微微跳动,刀刃所过精准削下些毛发,毛发后的身体明显一怔,竟有些身形不稳地从洞顶翻下来。
极长的毛发被刀削去,方才被遮挡的山洞尽头露出,本来一片漆黑的尽头竟然有了光亮。
这时,姮娘和陈惊鹊方才看见那些混乱的头发后,是一张布满绿色花纹的、苍老的脸,那些花纹不像是画在脸上的,更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满满的花纹覆盖下早已看不出皮肤本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