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那嘶吼从碗底深处猛地窜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陈惊鹊的心脏,而伊手中的火折子也因突如其来的心悸掉落碗底。
那……是个人?不,不是人,人没有翅膀。
火折子落在碗底,自下而上的光将那几个似人又不是人的影子打在石壁上,伊们四肢着地,脊背像弓一般高高隆起,一对或残缺或完整的翅膀耷拉在身后,全身衣裳已经被腐臭的血染尽,有的身上已经没了衣裳。
而伊们脚下,遍地血污与碎骨,那些令人恐惧的声音,自此有了确切来源。
妖?
可为何是半人半妖的样子?
而目前这画面,叫陈惊鹊想到一个词,圈养。
地道里的陈惊鹊实在管不了,为了躲过时不时的几个看守,陈惊鹊便时不时进入那新凿的洞中,直至走到尽头,也未曾再见过别的有用消息。
“这地道……”陈惊鹊将头顶的杂草顶开,从狭窄的地道里爬出来。“这哪儿啊?”
陈惊鹊坐在一堆杂草上,这地方地势偏高,能将整个寨子都看尽,伊抹了抹脸上的灰尘,还未曾缓过气,便察觉了身后的呼吸声。
伊当即翻身站起。
“你在找它吗?”
听见声音,陈惊鹊背在身后的手一动。
……
次日一早,陈惊鹊又被有合灌了许多饭菜,“也不便多叨扰,今日便启程了。”
风潜将油茶的碗放下,“这山上,更是难走得很呐。可是有会吃人的熊……不过好在这时候的熊大抵在冬眠。”
“多谢山君提醒,我会多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陈惊鹊躺在床上,伊的眼皮重得像是压了石头,身下的毡毯格外厚实,残留着腥膻与烟火混合的气味。
眼前似乎是一片温暖昏暗的橘红,伊渐渐睁开眼,面前是原木和片岩搭成的房顶,屋架的木柱上包裹着褪色严重的红色布幔。
光线里,无数尘埃静静飞舞。
伊有些不明情况,伊不是刚刚同风潜和有合吃过饭吗?
陈惊鹊发着呆,身侧的帘子被人掀开。
“布姆醒了,喝些水润润。”
“快试试我们给你准备的衣裳。”
“我……怎么了?”
“布姆真是不爱惜自己,水土不服竟也这么忍着。”
“多谢。”
这人陈惊鹊没见过,伊进来也不曾多说话,给陈惊鹊放下吃喝便走了。
“你打算留在这儿了?”门帘又被掀开,闯进个急匆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