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都没休息好,还不如一开始就在外头找个遮风的地方睡一觉。
伊站在山脚,恨不得将身体扭成麻花,以松一松自己僵硬酸痛的骨头。再抬头,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伊想找的人,就在这一片白茫茫里。
赶路、进食、睁着眼辨认星星、裹紧了身上的皮褙子睡觉、眼前从枯草逐渐更是一片白茫茫,白茫茫里只有几点黑。这样的日子过了两日,伊的脸也渐渐变红、雀斑也变得更深。
咔嚓——
自从陈惊鹊发觉那匹老马实在是受不了天寒地冻便放走了之后,伊身边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安静得不像是来到了一片广阔天地,更像是被封锁在了一间全部是白墙的房屋里。
伊脚下没有锚点,雪山上也没有人走出来的路,只有走着走着视线的左前方出现的东西,似乎有个雪球,雪球动了,是一只白色的羊。
一块移动的白色。
白色向前方移去,陈惊鹊的靴子外踩着钉鞋,在冰渣上落下一排排洞。
一羊一人离得很远,羊似乎没有察觉到人,一直走到天黑,再也没看到别的生物。
“羊呢?”
“这是到了晚上也去休息了?”
“好吧,小羊,我也找个地方休息去。”陈惊鹊自顾自念叨着。
次日,陈惊鹊醒来很早,岩石的背风面与其它环境比起来实在是舒服不少。
“羊呢?”伊醒来的第一眼是找羊,第一句话也是。
伊低头,紧了紧风帽,看来也是只有一面之缘。
高山上,阳燧镜烧水不慢,陈惊鹊填饱了肚子、将从山下带的红景天吃了才继续赶路,身上的锅勺被挂了出来,一望无边的白里,好歹有了点声音。
“山君,不得不说,这一趟好运气啊!”
“栓好了,等过几天螭王大祭的时候用。”
“争取让螭王再给咱们指点些明路。”
“就是可惜了那个那木卡……啧。”
等陈惊鹊迷迷糊糊听到声音,伊已经离这些人很近了,伊赶紧将身上的锅勺轻轻塞回了包里,幸好这段路上枯树和石头都比较多。
只是,这群人口中的山君、那木卡……螭王大祭?
“这么荒的山上居然能找到这么肥的羊,你说会不会是山下赶羊的迷了路?我可得瞪大眼睛,保不齐还能遇见几只呢。”一个年少跳脱的声音回荡在山间空地。
“傻子,谁赶羊能赶到半山腰啊?都是雪。”
“傻子要找就找吧,要再能找到一只也不是坏处不是?”另一个声音道。
羊?陈惊鹊埋在领子里的脸微微抬起。
“哎?!我说什么!……山君!那不是那店里仗义出手的妹妹吗?!”方才那个跳脱的声音一嗓子将陈惊鹊暴露在众人前。
于现在着急寻人的陈惊鹊来说,实在是……孽缘。
陈惊鹊刚要转身说些什么,以便于尽快脱身,那被称作山君的就像一个大黑熊一样挡在了伊面前,陈惊鹊觉得四周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在下风潜,之前山下叫妹妹被误会,生了气,是我的不是。”
“哦。”陈惊鹊很是疏离,伊看本来就是打算让伊背了锅吧?一直藏在屋里看着,要不是伊最后戳穿了那店家,那么屠了店的,就该是个紫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