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鹊抱着弓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直到晚上,这店里都很是安静,那几个走镖人竟也没出来走动过。
外头的风越刮越大,呜啸着。
“店家,三间上房,店家!”来人将钱在桌上一拍,后头陆陆续续跟上些个同样风尘仆仆的壮人,将屋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阿姊,快坐。”
被称做阿姊的人在这地方已经算是衣着华贵,竟一个补丁都没,衣领露出的皮毛也油光水滑。
伊皮肤黝黑、常年风吹雪冻不仅长了雀斑还干燥起皮,山大王似得往桌旁一坐,竟如一坐山一般,黑压压的气势。
“房先不急,上几桌酒菜来。”
陈惊鹊看着那山大王一招手,身旁的男人立刻明白。
“楼上的过路人。”他往厅中一站,喊。
“外头刮着风,咱们在这地方相遇就是缘分。”
“我们大姐有意招待,还请一道来吃酒!”
“我今儿这运气真是顶天了。”没着几秒,一人开了门,在楼上打着哈欠,身后还跟着个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谢姥姥赏饭!”
“那其它人,是不愿给我们大姐个面子吗?”人说着,就两脚一跨往楼上走来。
“哪里,睡蒙了头,也得穿戴齐整了再来见人不是?”陈惊鹊缓缓开了门,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颈,说话的嘴还藏在领子里。
底下的人都没怎么在意陈惊鹊,那人继续向上走,“没人了?”
后厨的帘子被掀开,里头走出的,正是向导老康。
老康走到那人面前,“客官,楼上那些是走镖的,老早就都洗洗睡了,呼噜声大许是没听见。明日清早再结交也不迟啊,万一起了冲突,影响贵客用餐不是?”
“尖二,店家都说到这儿了,回来吧。”
“三位,请。”
陈惊鹊紧闭了一下眼睛,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伊就不出来了。
一顿压抑的饭吃下来,胃也会痛苦,虽然陈惊鹊什么都没吃。一回到自己屋子里,伊就将领子里的东西拎了出来。
所有看上去被伊吃进嘴里的食物和酒,都被一块汗巾兜住,污浊了的汗巾真像是腐朽的木头,木头里长着蘑菇。
陈惊鹊再次抱着弓箭,将油灯灭了。
“呜……”
一道细小的声音传入耳中,陈惊鹊听得出来,这不是风呼啸,是有人。
伊在脑海里过了许多遍的猜想还是出现了。
伊将头埋进领子里,不安却又促使着伊站到窗边,伊隐约看见一个小身影跌跌撞撞跑出来,却被人从背后敲晕。
一个微小的、圆形的东西掉到地上,是一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