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孩子,饿成这样。”陈惊鹊嘟囔的声音从衣领后透出来。
“赶了这老天路,这山里究竟怎么个事儿嘛。老康,你之前有遇见过什么东西不?”
虽说这地方离着宋地近,可这说宋话的比陈惊鹊想象的要多,伊微微转了个身,侧对着这新来的一群人。
开口的应当是被称作老康的,说着一口博语不博语、宋官话不官话的蹩脚话,“这你便问对人了~三年前,也是个冬天。咱们一行人爬过那座山,这山上堆的雪都到脚踝厚,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一队就一快一慢分成了两行人,后边这行的半夜还没能走出林子。”
“就天蒙蒙亮的时候,总隐约瞧着林子里有一团白雾,这团雾一会在左……一会在后……还有铃铛响的声音,一直跟着,不是幻听,所有人都听着了。”
“到现在,没人搞明白是怎么个事。”
“一团雾,还有铃铛?真不是哪家有人上山采东西去了?”一人一边嚼饼子一边给自己灌水。
“这天寒地冻的,谁天都不亮还上山?”老康眉毛厉着,手揣在袖子里,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不信就算了。”
“哎,康哥哥别气啊。”
“行了,都修整好了就继续吧,东家还等着货呢。”同样因寒风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说道。
陈惊鹊余光看过去,怪不得这一群人的马上还挂着些袋子,而那老康的马上没有,依口音来看,这老康当是这镖队找的当地向导。
这队人走后,在地上留下朝向基本一致的马蹄印。
……
马蹄印在一处店家消失,陈惊鹊立马风中,越走越靠近那雪山,人也越来越少,如今能遇到个屋子当真是不容易。
“娘子,要起风了,在寨子里歇歇脚吧。”店家似乎早就发觉要起风,专程在屋前拦人。
这屋子是个吐蕃民居样,陈惊鹊望了望天,又低头余光看了眼身后。
“多谢掌柜,只是我这马儿劳累许久,不知能否到掌柜马厩去一趟。”
“那木卡,带客人去马厩。”掌柜说着博语,陈惊鹊隐约听着是喊了个人名。
“好嘞。”被喊出来的是个吐蕃服饰的女孩。
马厩中那群走镖人的马也都在马厩中,伊将飞白牵在角落里。
“布姆,劳烦去屋里为我添杯水。”陈惊鹊口中吐出一段还算顺畅的博语。
“哎。”
伊没将飞白栓住,还取了马背上的谷草一点点喂给飞白,谷草里掺和着些黑豆和盐巴,陈惊鹊摸摸飞白风雨兼程导致暗淡的毛发,“粮不多了,飞白吃干净些,该跑的时候也跑快些。”
飞白动了动,打了一声响鼻。
“好飞白,出门在外也切记,不要太爱干净。”
陈惊鹊将所有行李能放怀里的揣怀里,其它的要么挂腰带上要么背着,山上起风果真是能要人命的,伊拢了拢风帽。
陈惊鹊接过那木卡给的水,悄悄倒着洗了洗手。
“娘子,要间上房还是?”
“普通。”
“乙字号的钥匙,娘子有事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