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鹊刚踏进大殿,便见身着当地衣裳的一女一男,伊们口中说着南方口音的大宋官话,年轻的女子在佛前点燃三炷香。
两人一同拜下去,香飘到天上,人比香灰重。
姮娘会不会也在这庙里听过人的心愿?陈惊鹊想。
鬼使神差地,伊也拿着香立在炉中,闭上眼睛站在殿中,一身青紫色麻布表的羊皮圆领缺胯绵袍宽大温暖,将人埋入其中,只有一双闭着的眼睛能看出来是谁。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身旁来来往往的目光几近形成实体,伊睁眼,快步向外走去。
飞白还在那里,伊骑马出庙,身后庙中,一座莲花手观音。
……
“传说,千年前,有一树精来到此地,与那树精同行的还有一条白蟒,两精怪一路行善,竟似是天上来的普度菩萨。可某日,这树精终究还是露出了真面目,伊一展臂,竟使得常年冰封之山瞬间雪崩,刹那间,天地一色,日月星气云,金木水火土,雷电声光磁。”
“没错,那白蟒挺身而出,盘踞山顶,生生阻止了这场堪称灭世的雪崩。”
“而今想来,这树精从南而来,又于山中久久不离,定是侵略一族,意图将神山据为己有。”
“以免其借尸还魂,那被救的子民便建了螭王殿于山上,由一村人共守。”
“而我,便是这村中之一。”
这讲故事的说的宋地话,身旁还跟着个看着只有六岁的孩子将话转传成博语。
陈惊鹊刚给飞白买了保暖却风尘仆仆的毯子,打算在一旁给飞白喂些吃的。
“那这螭王殿里真有白蟒吗?”
“什么白蟒,是螭王。”
“这是真存在的,当心螭王听了把你吞了。”老丈唬道。
“老丈这话不对,如此心善的螭王怎么会因为说了句话就吞了人呢?”一围观在旁的宋人开口。
“正是正是。”
收了钱的老丈领着那孩子便要走,等到四下无人,他才停下脚。
“老丈。”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老丈连忙转身。
“听老丈说自己是这山上来的,我有些事想再问问细的。”
陈惊鹊拿着当地的钱币塞到他手里。
“问……问吧。”
“你说的螭王,你见过吗?”
“那当然见过。”
“它在这雪山上吃什么呀?喝雪水就能饱吗?”
“对,雪水和香火,村子里常有人下山来采集做香的原料。”
“那……”
“娃娃要去这山上?一个人可不行的喔,这山难爬得很呢……”眼见陈惊鹊眼神越来越不耐烦,这老丈最终还是问:“娃娃怎么非要去?”
“不该问的别问,你就说能不能带我。”
这老丈连忙将那枚钱塞回去,“我就是个从大宋流亡来的,哪里进过什么雪山,只是偶尔听了一人提这螭王殿罢了,但这山的确上不得。”
“怎么?真有精怪还是有什么恶徒。”
“这山上有一块地啊,吃人。”
这个……是陈惊鹊专业啊,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
“小小,走,回家。”
“等等。”
陈惊鹊蹲下,一只手捏着那小孩的肩,那小孩一双眼睛在脸上显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的时候,还挺渗人。
“怎……怎么?”老丈牵着小孩的手。
陈惊鹊什么都没说,又站了起来,“没你们事儿了。”
走出几步,小孩悄悄掀开领子的一角,自己怀里被揣了半块还软的饼子还有一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