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已经察觉了陈惊鹊的到来。
“你在这里看了一下午人?”陈惊鹊双腿伸直坐在姮娘身边,这里可以看到宣德门前的灯,可以看见药发傀儡的火,可以看见很多很多人。
“嗯,多有趣。”这些人里有的或许只有一面,有的或许见了很多面,但很有可能就见不到下一面了。
“嗯,确实有趣。”陈惊鹊看着姮娘的侧脸,明明积极入世,却偏偏有种脱离世俗的感觉。
“人生,得遇众人,得见百事。”陈惊鹊道,“前段日子走那么急,是发生了什么吗?”
“是……”姮娘挑动一根线,螃蟹灯的一条腿随之翘起,“竹韵杀了许意,许意……是我的另一位朋友。”
“我怀疑我母亲和父亲不是真的。”
陈惊鹊对上姮娘的眼睛,不由得发出一声笑。
“看来我们都有麻烦。”
“那……看看我们谁先找到真相咯?”
“嗯。”
乐声嘈杂,灯火十里不绝。
“今夜还有什么安排吗?”
姮娘摇头。
“那跟我走!”
两个普通女孩牵着手走进各家铺子,又各自拎着东西出来,一夜畅游。
“再有事,记得给我留个信。”
已是正月十七,街上游人不断,一点没有结束的意思。
“好。”姮娘道。
姮娘回书馆,而陈惊鹊要到郊外去,一路的灯,并不会让人感到孤单。路过某个地方,只听一群翅膀扇动的声音,伊抬头一看究竟,竟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鸟从伊头顶飞过,似乎是被风影响了,伊四下的灯也都灭了。
“灯怎么灭了?”四下只有月色和城中的灯光能让人看清些。
“呼……”有人吹亮了火折子。
路旁大宅子里的女使们也很快将院子里的灯重燃。
陈惊鹊疑惑了一瞬,继续朝外圈走。
“走水啦!”
“走水啦!”
人声未起,望火楼上已经传了信,军兵们已经挑了大小桶进院子。
不出半刻,火便已经扑灭。
这处院子陈惊鹊有印象,好似是个贵族的宅子,极少有人。
陈惊鹊没那么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带着这么多东西。救火这么迅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伊记得前边有个巷子口,卖的果脯很是好吃,要是在家边看话本边吃简直是一大享受。
正想着,脚下也更快了些。
这一快,就不容易刹住脚,与另一人撞个满怀。
“哎!这么急干什么!”幸好伊的螃蟹灯灭后就没点起来,这下把伊的东西都碰掉了,总算没起火。
“长焰……长焰……”
“周娘子?”
与陈惊鹊相撞的正是周卯师,借着灯光,陈惊鹊看见坐在地上的周卯师神色恍惚,手里使劲攥着什么东西。
“周娘子?”陈惊鹊蹲下身,又唤了一遍。
周卯师这才看陈惊鹊,伊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一只手也使劲抓住了陈惊鹊的袖子。
“长焰……”
“长焰怎么了?”
“长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