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猪,菜刀剁着案板上的骨头,菜刀一下又一下,多的动作一概没有。
骨头在锅里慢慢烹饪,陈惊鹊盯着上升的水汽,一盯就是一晌。
“今个上元节,你怎么不出去玩?”上元节各个铺子都休沐,伊这肉铺里也就风叶忙活了一上午。
“还是说~鹊娘子等着我陪呢?”萧风叶穿了一身白袄,里头层层叠叠穿了不少颜色,头上戴了闹蛾雪柳,金蛾的缠枝随着跑动,在陈惊鹊面前晃来晃去。
“不用你陪,我今天就想自己走走。”
“也是,你的姮娘子还没回来呢。”
陈惊鹊心情更低落了,伊不抬头只抬了眼,“玩你的去。”
“那我自己拿工钱了~掌柜?”
“拿!”
佳节之时,外面热闹得格外早。
火树星桥,笙歌未央。金吾不禁夜,罗衣逐流光。
陈惊鹊抱着文殺,沿着岸边走,遇见有带狸奴的就用自己的螃蟹灯逗人家的狸奴。
“当心妞妞爪子利着呢。”
“挠就挠了,不要你赔。”
“又贫,我是那意思吗?”
陈惊鹊笑笑,“不逗了,你的妞妞累了。”
“今儿白日里妞妞玩得欢,北边的鳌山灯高得很,河里的船灯也好看,你慢慢转,我先走了。”
“好嘞,弗妹,岁岁安宁。”
“同祝。”
与王弗道过别,陈惊鹊又回到了一人静默的状态。
一路逗猫遛狗,走着走着,便又到了书馆前。
门竟是开着。
“姮娘?”陈惊鹊提起灯快步走进去。
“陈娘子?”一道声音疑惑着。
“是你啊。”陈惊鹊看清了说话的人,手里的灯往下落了几分。
夏玄正在窗户边上摆弄自己新买的鱼灯。
“来找姮娘子?伊下午就到外面转去了……”
夏玄的话还没说完,陈惊鹊就又提起灯快步跑出去。
“哎!你知道往哪儿找吗?!”
“最热闹的地方!”
歌舞百戏、药发木偶、雕车宝马、彩结如画,陈惊鹊将小文殺揣在怀里,穿过大相国寺前的人,在州桥停下脚,在这里能看到宣德楼正对面最高最亮的鳌山灯。
御街和州桥上的人很多,甚是嘈杂,伊踮起脚什么都看不到。
手里的灯越攥越紧。
“哎!~开船啦!”
汴河上一声吼,叫陈惊鹊回身看去,灯船缓缓开动,女性匠人在灯船上赤膊打的火花在眼前闪烁、落幕……
陈惊鹊看见了,桥下水边,伊坐在那里,一身白衣一袭银红的裙,那么鲜明。
独自坐在水边的姮娘,动作轻微地眨眼、睁眼。
陈惊鹊低头,手指握了握,伊好像有了错觉。
像有一阵轻柔的风,从指间溜走。
“呜……”
怀里的文殺跳出来,寻仇似得,跑上州桥,惊得游人纷纷避让。
“文殺!”陈惊鹊压着声音,也不知姮娘是不是已经听到了。
待伊将文殺抓住,已经走到了姮娘身后。
“你看来来回回的人们,个个都不一样。”姮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