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素和蝉被家人喊过去，没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前，伊从没想过要修舟游需要这么大阵仗。

厅里本来很大，窗子都开着也应当亮堂，可堂里却被挡得黑乎乎，坐在正中的人背对着伊，唯有一束光打在那方。

“来了？过来。”正对着素和蝉的素和尔对门口的素和蝉招呼道。

素和蝉两只手相互捏着，慢慢走过一众带刀的人。

“素和蝉。”背对素和蝉的人一字一顿。

素和蝉在桌前站定，看见了说话人的脸，这人大约四十岁，正与素和尔玩双陆。

“初次见面，我是素和祝。你的灵傀，你来修。”

素和蝉看了眼没说话的素和尔，又将眼睛移回只转头看了自己一眼的素和祝身上，“……我？”

“我的技艺需要传下去，但需要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传。今后我只要求你两个事，一，活下去，二、技艺只能传给该传的人。”素和祝言简意赅。

“为什么选我？”

“我有一具你姥姥和母亲的灵傀，需要你来修。”

“明明，您比我会的更多。”

“这么多问题，我都要向你解释吗？”素和祝头都没抬，落下一棋。

“当然不是。”

“好好想想。”

“我会的。”

“蝉儿，别紧张，回去好好玩，过两日就回家过年。”

看着素和蝉离开，素和祝将没吃完的脆饼咬碎，“我素和家的孩子，被阴阳宗当棋子，还心甘情愿的？嫌一次两次被利用还不够吗？切……老鬼。”

“这傻孩子，就这样跟着伊们，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素和祝喝了口茶将一嘴饼子吃下去。

“你看看你，孩子来了你耷拉个驴脸。”

“孩子一走你倒是担心了。”

……

“要是想我们了，就画个缺月。”四个身影聚在院子里，陈惊鹊想着，“我们也算一家人对吧？月亮常做思乡意，缺月，便是四人中还缺个你。”

“咦～”一日不拌嘴，巳野似乎又无聊了。

“咦？咦什么？不对吗？”陈惊鹊的语气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从你嘴里说出来肉麻得很那……”

陈惊鹊没搭理巳野。

巳野偷偷凑到素和蝉身边，神秘兮兮道：“小知了放心，我们有办法知道你去了哪儿。”

“有办法？”素和蝉压着声音，可语调里的惊喜是一点都压不住。

“嘘。”陈惊鹊紧张兮兮，似是做贼。

“这个拿着。”姮娘拿出一只盒子，“小罗盘、司南链，你永远都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骨梦所在，罗盘动乱极凶，戴好了。”

素和家总共有六辆车加六匹马，人多路途遥远，出发得也早，素和蝉上了车一直掀着帘子张望。

“快坐好吧，帘子掀着多冷。”陈惊鹊用风帽将自己的脸颊也包住，素和蝉的车子一动，伊还是小跑了两步，“明年见！”

“明年见！”车里的素和蝉喊。

……

“长焰？还不上来？”前往开封的车队也基本上整顿好，长焰却难得站在车子旁等着。

“还有一个人。”长焰道。

“还有一个人？”陈惊鹊掀着帘子左看右看。

“有个人一直跟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