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猫喝水一般尝了尝味道,双手抬起、一饮而尽。
“小猴儿~”姜白祺站在亭子外,“想吃就下来,不下来可没得吃。”
“我们小谜子是吃呢,还是不吃呢?”姜白烨也起哄。
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一会儿,那个灰色的影子又窜了出来,动作极其迅速地落在地上,“吃!当然吃!”
灰色的小猴在地上变成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
妖在人形成年后生长会变得极其缓慢,成年之前和人一般,所以这真的就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灵活的小孩转眼凑到桌前。
“汤都要没了!没了!”崩溃了……
“嘿,姥姥我有先见之明,早猜到那点汤不够,厨房里,还有一大锅!”
“肯定让姊姊妹妹们吃尽兴!”
“白烨万岁!”小谜子眼底的崩溃一秒消散。
吃饱喝足,一桌子加一锅的菜和汤被六个人两个妖吃得什么都不剩。
“冬天里就是吃饱了舒服……”陈惊鹊往身后凭几上一靠,眼睛描摹着头顶亭子内部的彩画。
“伊的头发真好看,和之前见的黑豹一样,黑亮黑亮的。”小谜子窝在姜白跃怀里,对姜白烨悄悄道。
“那你觉得我的真身是黑豹吗?”姮娘随意地靠着凭几,不知道刚刚在想什么。
“?”小谜子认真思考良久,“你就是人啊……哪里来的真身?”
“小孩就是好逗。”陈惊鹊笑出声。
“好逗?”小孩儿一愣,随即看向姮娘,“没想到你这么假正经,也要逗小孩!还有!你偷听我说悄悄话。”
“阿姊对不住小谜子,下次一定不问了。”
“知道就好~”
陈惊鹊抬着头,疯狂压下嗓子里的笑声。不问了,意思就是偷听是没办法喽……
……
一天实在不足以将这个村子的道路走一遍,太阳落下,村子也渐渐安静,旁边的院子传来几声犬吠。
陈惊鹊拆了今日随便盘的头发,托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伊熟悉得很,这张脸身体里的那颗心,伊也熟悉得很。
陈惊鹊的手指动了动。
伊想起曾经与阿姊谈心时,阿姊的一句话,临狩,天还未见亮,别起太早了。
伊呼出一口气,起身用凉掉的水洗了把脸,转身去睡。
不知哪家院子里的小狗叫起来,伊也浑身汗地从梦中惊醒。
屋子里很黑,静悄悄,只有一点火焰在同盆里灼烧的声音和光,伊独自坐在床边,等身上的汗干透。
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伊终于有了动作,伊穿上衣裳,打开房门,在二楼的厅里坐下。
坐下……看月亮吧。
身后的门传来细小的开合声。
“做噩梦了?”
是姮娘。
“我又梦到一具没了心脏的尸体。”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
“大概是想到萧风艮了,可又觉得那影子像他……又不像……”
“这个梦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上一次是在锦卉苑的时候。”
屋外迎着微风的绛纱灯已经不是很亮。
“为什么……忘不掉呢?”陈惊鹊心知肚明,不知在问谁。
“道别是一件难事,既然忘不掉,那就都装着吧。”姮娘道。
都装着,装在路上的行囊里。
绛纱灯里的火光忽明忽暗,陈惊鹊换了个姿势坐,“你怎么不睡?被我吵醒了?”
“你最近思绪很重。”
“这么明显?”
“还是说我们姮娘还能感知人的情绪?”
“你可以当我能。”
陈惊鹊看出姮娘在逗自己,伊没玩笑回去,看起来一本正经,“还是不了……一个人承受不了很多人的情绪。”
“我没事,大概只是突然来到这里,感到不真实,思绪波动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