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海浪翻涌的声音是正常的,席沐寒分辨不出来,但是席承的听觉灵敏,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跑去这一层的甲板上,丢了条火焰带出去,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因为,他的手掌在灼痛。
这不该,不该这样。
没人告诉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后方看不到有其他航行的船只,席承盯着黑洞般翻滚的海平线,立刻跑回套房。
“姐姐,后面有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萧夜。”
席沐寒睁开双眼,发现席承给她的火焰球,失去了暖意。
怎么会……
席承给席沐寒穿好棉服,扣好挡风的外套,席沐寒捉住席承的手。
这只手,是颤抖的。
席沐寒问他:“你怎么了?”
席承摇摇头,“如果来的不是萧夜,就是追杀我们的对不对?”
席承眼神闪烁,说着,抽开手掌,继续蹲下给席沐寒系鞋带。
这里的设施完善,当然衣物也充足,席承听林平的,早吩咐人按他们的标准,准备了两个人的一应用具,包括衣物。
刚才的触感很奇怪。席承人身的手很软,和她自己的不一样,刚刚她摸到的层层凸起,是什么?
席沐寒不回这句,盯着席承的手,“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席承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接着系完另一只鞋子。
见瞒不过去,席承说:“想用火焰查探后面是什么东西,灼伤了手……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好像,”席承说不出来。
“说完,别逼我扇你。”
“我好像,失去这个能力了……”席承垂着头,表情挫败。
他知道,一旦失去这个能力,等于失去了两个人自保的筹码,连搏上一搏都没资格了。操控火焰的能力来得莫名其妙,失去的也莫名其妙,又是在这种节骨眼儿上……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席承说:“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万一是……你可以把我交出去,我不怪你。”
回应席承的依旧是沉默。
席沐寒知道席承的意思,但席承并不知道席沐寒的。
她站起身,摸到口袋里,席承放置的手电筒,打开开关,走向外间。
席承跟着,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这里的共有二十处套房,他们在最中间的一套。外间是休息室,陈列稍微冷清,更多的东西是砌在钢板上的,席沐寒走到隐蔽的一角,打开了那个柜子。
里面陈列三把着不算新的枪支和弹夹。
她去底仓的时候,顺来的。
之前在岛屿上的时候,席沐寒想,如果死了,也不算很可惜,毕竟尽了力了。
现在,席沐寒听着跟在身边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算是知道了人世间总说‘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孑然一身的时候最潇洒了。
席沐寒嗤笑了声,席承心里一紧。
她在笑自己变得优柔寡断,有了软肋;他以为她在笑他无能,关键时候没一点用处。
席承盯着席沐寒的肩膀。
即使穿这么些御寒的衣服,她还是瘦的人揪心。
席沐寒拿起一把,丢给席承,“会用吗?”
席承摇头。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与人为善,直到遇上席沐寒,颠覆了有生以来的三观。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快速地变为成体期,只知道,哪怕再哄再骗再利用他,席沐寒没有真的把他当成怪物,疏离他。
父母有事瞒着他,也许和这个……有关?
席承没时间再想下去,枪就被塞进了手里。
席沐寒说:“没关系,活着难,死很快,要真活不了,我再把你交给他们。”
玩笑般说完,席沐寒当真。
席承也当真。
席沐寒心里最明白,这个时候,这个点,追来的无非是两种可能。一是那个寻找人鱼物种的变态,二是……她的组织。
因为这些个里面,就这两个,不好搞。
果然,轮渡的船尾被攻击了。
不是海盗。
轮渡很快被控制住方向,席沐寒打开门,海风从外面灌入。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