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回去,沐寒。”
天幕黑压压的,看不清人,除了星星点点的高流明的手电筒晃荡着。
席沐寒猜测的没错,她的组织不会放过她。
她从来都是一把锋利的刀,如此好用的武器,组织里怎么会轻易放弃。她的母亲是这样,轮到她,依旧是这样。
当初承了那么一点点的恩情,都还了那么多年,还还不完吗?
打算好的了退出,真的没那么容易。
除非死。
死是最容易的事了。
席沐寒眼底冷漠,已经懒得说话。
她本想着,如果是另一种可能……如果来的是别的人,他就和席承一起,鱼死网破,偏偏来的……是这个人……
席承挡在席沐寒身前,手已经扣动了扳机。
“别动。”是席沐寒说的。
她立即按住席承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你信我。”然后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虽然依旧弱的可怜。
席承听到了,林平唯一失控着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没能立刻明白。
就在这时。
突然,席沐寒伸手,用力往前推了一下席承。
席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许多人下了枪,按在地上。
怎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席承不解地猛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席沐寒。
脑子里嗡鸣起来,连同两个人的记忆都混淆起来,大火、货车、他的族群、他的坠落……他父亲母亲说过的话……还有那头黑漆漆的神兽幻影……
真的当真的时候,席承还是会有些接受不了。
他跟着她这么久,就比不过这么个游走在新国边缘半黑半白的组织……
席承不信。
情绪波动影响到还算稳重的林平,整个胸腔都是闷痛的。
他试了试,手掌握住又张开。
在明显感到一丝丝火焰回流,但并不多。
刚聚拢起来的弱光在手电筒的高流光内一闪而过,只有席承能看得到。
另一边,从黑暗的众人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皮衣,领子被海风吹的微晃。
“沐寒,我们找了你这么久,还以为你叛逃了。”
席沐寒眼神没有一丝躲闪,从容地走向他。
当绕过席承的时候,看了席承一眼。
席承被几个人架着,锁扣已经扣上他的双手,像警察的手铐一样,禁锢着他。
别怪她,她不这么做,受罪濒死的大概率就是他们两个人同时遭受。席沐寒路过席承的时候,踢了他一脚。
恶骂道:“草的,麻烦东西,害我装这么久。”
对着席沐寒,席承整个人愣愣,还是懵然的。
到底……
怎么回事?
就见席沐寒朝那男人走去。
那个男人也同样主动向席沐寒走近,一张刀刻般凌厉的脸终于显露在光线下。
男人潇洒英俊的脸上刻着欣慰又复杂的笑容,瞥了眼席沐寒的后侧方,便抬手拍了拍席沐寒的肩膀,夸奖说道:“做的不错。伤怎么样?”
伤?
当然已经要了她半条命了,但她能说给别人知道吗?
席沐寒抬起手,唇角勾起,和往年交代任务领赏单子的时候一样,眼睛微微眯起一点点,示好一般地拍了拍男人的衣领,像是给男人整理了一下似的。
席沐寒说:“还好,没死。”
“不过,这次你们效率太烂。我通讯设备碎了枪没了定位器也损坏,搞定这个东西真够累人,一棵金树可不够换……如果成功,新国得到的研究成果收益一定不止十棵。”席沐寒以讨价还价的口吻说。
席沐寒知道男人不会让她轻易地死去,遂切换回最初混迹在组织内的模样,勾了勾唇,跟换了张皮囊一般笑得风情万种。
就听男人轻笑说:“贪心不足。”
席沐寒的声音哑,男人听她说话,有种跟陌生人谈天的既视感,听着奇怪,不过能看到席沐寒一步一步踩在血腥上的成长,更让他觉得有疯狂的挑战感。
男人压下这种怀疑的心理异常。
他不能怀疑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毕竟他们一起在那种近似于‘魔窟’的地方长大,互相扶持到现在。
并且……他对她……
现在,小恶魔长成了大魔女了。
席沐寒看着他,看得男人更多发笑,有一些宠溺的说道:“好。再多给你一棵小苗子,行吗?”他像以往一样,补充了句:“保证,实心金的。”
这很诱人。
在这个对黄金没有过多开采的年代,这些东西都是老物件熔炼而成的无价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