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不太平。
席沐寒那边,看不出着急还是不着急。
入夜之后,航行速度并没有快上很多。
按席沐寒之前的作风来说,对所有人的性命不管不顾,只为自己只为金银财宝才是常态。她能将萧夜带出来寻出路,而不是杀死;能为萧月找个医生保命,而不是放任不管,已经很不寻常了。
海底那几簇火光没被海水淹灭,嗖地去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不止席沐寒雇佣的船艘。
还有另一条半陆潜艇,跟在几公里外。
苍白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男人放下望远镜,走下楼梯,拉上防护门,抱臂倚在一边的铜墙铁壁上。
半晌,他侧过脸,抬起下巴,轻蔑身边站着一个碧眼的黑衣男人一眼,说:“还要跟多久?”
那个女人不是什么人鱼物种,一直跟着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司冰不死心,偏拉着他,把他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就连那些珍稀物种,哦,包括亨利,都留在了那艘巨轮里,安排许多专人看护。
跟不要命了似得咬着‘人鱼’这条线索。
几近讨好,到明显讨好。
“别生气嘛我亲爱的好洛洛,如果连你都不陪我,就剩我自己了,万一出什么事了,你可怎么办?好好好嘶——是我怎么办……查到了,”
司冰讨好的表情挂在他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上,被对方的眼神刀到后,支着下巴,认真起来。
“席沐寒,十七岁,三年前旧海市的林将军夫人,民间传说她是妖怪,专吃人心。”
装模作样地在洛禾胸腔十公分处比划着,然后司冰一耸肩,说:“这些事本来很难查,不过林家一死,就轻松多了……漫天漫地都有妖怪的传说。”
可为什么没有人鱼的现实传说?
明明就有原始的人鱼……
洛禾抬眼看司冰,嗤了一声,说:“这是她之后的身份,她实际从哪儿来,你还是不知道。”
从哪儿来?
司冰揉揉鼻尖,“不知道。”
查了很久,实际还是查了个寂寞。
“如果查不到,可以怀疑是为新国做事的人。”洛禾简明扼要,实在不想多说话,但又实在觉得司冰固有的那套外国人思维很烦。
他其实很想说,如果这么想找人鱼,不如去那些该死的乌烟瘴气的地下实验场所去领出来几只玩玩。
去找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动物们去,成天在他面前晃悠什么?
但司冰听到一定会暴走。
伤害动物是司冰的雷点。
是他的底线。
一语点醒梦中人!
司冰接过洛禾手里的特殊望远镜,脸色变了又变,然后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被洛禾侧身躲过。
司冰收回手,不觉得尴尬。
这些时间的相处,让他脸皮成功又厚几分,反而夸洛禾,“要不说你们华人脑袋好用呢!”
对于洛禾故意放走席沐寒的事,这个小小心结,在观察到席沐寒身边人的异常时,就荡然无存。
好吧,上帝知道,他本来就不敢在洛禾身边太蹦跶。
更不用说真正记恨洛禾。
如果说记恨,那应该是见洛禾身边跟着那
“那个女人不简单,”司冰说着,洛禾躲开他的手,走入潜艇内部一个防护间里。
灰黑的铁皮反着令人不悦的嗡鸣声,在那个年代,再怎么过于先进的潜水体,都有三分危险度。
外面的海水不像水,像黑洞。
不惜命吗?
他真是和司冰待久了,疯了。
司冰继续说:“她不是人鱼,但她带走的那包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路边变异的虫子,对司冰来说都是‘好东西’,谁知道这次又要惹上什么麻烦?
司冰没有发现洛禾在每次听到‘人鱼’这样的字眼后,眼神中都会有一瞬异常。
洛禾正了正神色,说:“你想抢她的东西?你知道,她身边那个年轻人,不是那么好对付。”
暂时抛开这美丽暴戾的‘废物’司冰,洛禾其实对席承有点顾虑。
那个看起来善良又人畜无害的少年。
只是短短一年不到,不知怎么会成熟那么多……看起来比之前更棘手。
司冰虽然没跟洛禾说当时在房间里具体发生的细节,但是他能感知到。
不是‘新织体’,又是什么?
很难解释。
司冰的巨轮底仓像模像样的供奉着一些东西,气息似乎很奇怪。
在那个女人和少年出现之后。
明知道是有可能去抢东西,不还是跟着去了?司冰心道,心花散开,对洛禾的恐惧感被这层情绪压到底下,宽大的手掌按在铁皮上,另一只手学着电视剧里发誓的模样,向洛禾保证:“我绝对不乱来,也不强抢……”才怪。
“好啦那些来历不明的暗手已经被我们除掉啦洛洛别不开心,没人找死来惹我们,你跟着我和我跟着你有什么区别?嗯还有……不过我们这样孤男寡男在一起,回去了别忘对我负责。”
谁跟你‘我们’?
又在乱拼乱凑成语的司冰真的很讨人嫌。
洛禾眼神冷,脸色也就更白了,是羞怒的白,没一点血色。
司冰知道要挨一下,所以提前把望远镜拿走,这次他躲也不躲地望着面前的人,得意之间,就见洛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锃亮的手术刀……
“洛先生?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