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心想。

另一思绪蹦出来，告诉他：“萧夜不可能死。”

林平这缕人魂在人间待了不长不久，修炼出一种能看见灵魂的能力，但也只限于将死之人和立即死去的魂灵，海绵阴暗波涛，偶尔散开的新灵里面，没有萧夜。

“怎么不可能死？萧夜是从人类被强制更改为‘新织体’的物种，你那么肯定，是想安慰完自己，再安慰主人吗？”

“……沐寒说的不错，你长这么大都没长脑子。”

变异的物种如果那么容易死，就不会吸引那么多的研究者为之疯狂，拼上一生的战绩和荣誉都要做这危险的实验。

萧夜是有攻击性的。

周围没有海洋生物的尸体浮上来，除非是被啃食干净了。

“你……你”

不对，“快看！”席承瞪大眼睛。

正如林平在脑海中思考的那样，刚刚平息下来几秒的海面，忽然变得粉红，很快再消散，上面浮现零零碎碎的几块断肉，腥气瞬间浓郁，又在几秒钟被狂风吹散。

随后一条巨大漆黑的尾巴从海平面探出，随后狠狠砸下！

“追到了吗？”

隔了不久，身后传来低哑的女声。

席承头也不回，一双手狠狠绷紧着，指尖相对地括出光源，“我找不到，竟然……找不到了，不可能……沐寒，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快消失，不可能这么快的死去。

就算是死，也得见到灵魂，萧夜他到底是个人啊！

席沐寒撇了一眼，把外套丢在正在‘施法’的席承手臂上，示意他打断现在做无用功的体力，说：“我已经让舵手朝那个纬度追了。”

他撑不住，那她飘荡在海上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

她不想让这个人死在这儿。

一起死，也不行。

如果席承去摸一下，一定会知道，外套内口袋里的钞票纸币薄下去一截。

给了黑渡的船长。

席承以为她在安慰自己，收回了暴走的火流，留下之前那一团火种，并转头，回以席沐寒一个认真而安抚的笑容。

“知道你好心，多谢。”林平没有不安，就算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血亲，或者可以说是仅剩的血亲遭遇不测，也没有多少波澜了。

他知道，席沐寒本性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席沐寒盯着海面。

沉默。

而远处。

那片海面翻涌着，被狠狠砸出一道水堑。

汹涌的海水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入旋涡，在海中央卷起一道蜿蜒的长洞，无尽的深蓝色水蛇直入往下，再往下。

坚实的鳞片圆润而光洁，没有一丝伤痕。

一条巨大的黑尾怪物转瞬消失。

又闪瞬到一条浅色的人鱼身边。

水母触须般纤长而密集的东西中飘荡在海水中，有几缕缠上人鱼的尾鳍。又有几缕缠上没有发育完整的脖颈。

人鱼，是个少年。

人鱼少年好奇地眨着眼睛，观察海底。

他正在海里放纵着被实验编辑错误的本性，吃了没几条丑陋的鱼，就被卷入这场深不可测的漩涡里。

嗜血的本性刚刚激发出来，人鱼少年怎么会善罢甘休。

立刻循着旋涡的中点，奋力往下，想要揪出搅浑海水的东西，再咬伤几口，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刚下去，就找到了目标。

那怪物像个人，可是体型太大太大了，他不确定。

甩了下尾巴，伤口在他补充能量的这段时间里，愈合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缺少鳞片，实在不好看。还好海里的东西模样丑陋的更多，人鱼少年心里平衡了些。

终于追上了！

朝着尾巴往上，最软嫩的腹部一口咬上去。

海里的怪物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和自己一样的……同类了。

没想到那个被他丢出火海的孩子，和他一样，活了下来。

正当他游出海面，想打个招呼的时候，那孩子竟然也向他奔来。

怪物兴奋的张开双臂，五彩斑斓的暗色蹼膜随着海水游荡，比黑色珍珠还要有温柔的光芒。

正当他迎接他的时候。

一转头。

尾巴附近隐秘的地方传来一阵微痛。

怪物龇了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