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沐寒愣了愣,握紧手心里的东西,眉头不知道该皱还是该松。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因为他的出现,能把席沐寒气到吐血,林平不想承认就在不久前他看到的那一幕,只能将担忧藏深一点再深点儿。
林平共用着席承的身体,不想听到席沐寒说出残忍的下一句。
所以,换他来主动说。
林平平息自己语气里难过的颤抖,压着席沐寒的肩,拉开一点距离,还是对着席沐寒笑着。
笑着笑着,席承这具不争气的眼眶开始蓄满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在席沐寒脸颊上、发丝上。
林平明显有些难为情。
他从不在席沐寒面前展露脆弱,可耐不住席承是哭惯了的。
席承夹杂着林平的情绪,额头重新抵在席沐寒胸口,哭得更厉害,什么脸面在席沐寒面前都不需要,席承不需要撑着难过的心思。
接下来林平想说的话,反倒哭得说不出来一个字。
刚刚还有想跟面前人拉开距离,这些哭得乱了席沐寒的心神。
小时候哭就算了,长大了再哭,真的很……
那从来都是坚不可摧的心脏被什么用力揉搓着,总会被席承软磨硬泡地行为动容。
眼泪湿了席沐寒的里衣,直到她胸前温了又凉。
席承哭久了,脸往下一埋,手搂着席沐寒的腰,哼哼唧唧的变了样,在这寒冬里直接冻清醒了些,席沐寒内心的柔软再次没有维持多久,就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吐出沙哑的词:“……你,敢!”
是发|情的狗吗!
席沐寒想挣脱却挣不出,席承双臂将他困得紧紧,说话语气不像林平,行为就是个没开化的少年一样,却是顶着个大人模样。
一咬牙,席沐寒提膝就往席承第三条腿上撞去。
力道再小也够席承一痛,身上疼,心里就更难过了,本来就没人教过他这种事,席承当然会随着自己身体随意反应,该有伴侣的指导或者承受的席承现在什么什么都没有,怎么不更加难过。
而席沐寒作势翻转滚到一边,想要换个地方透气,捋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席承不给她机会。
在她跑出这只帐篷之前,扯着她的脚踝重新扑做一团。
席承有委屈有骄纵地‘哼’一声:“席沐寒!姐姐……我……我抱抱你怎么了?你到底有完没完?你睡了他,还睡了我,然后提上裤子不认人吗!之前还允许我跟着你,现在又不许了!你当我是什么啊!”
当然当你是个怪物,就预感对怪物动心不是什么好事,果然。
“说话啊!回答我!”
席承的声音被海浪压过,除了近在咫尺的席沐寒,除了这空旷的甲板,没人听得到席承的愤怒。
乖久了的席承生气,很好玩。
偏偏席沐寒脑子里跳出来这么一个念头,接下的才是接连而来的,混乱的记忆。
半晌,席沐寒说:“我没有不认。”
不是应该好好吵一架?说清三个人之间的联系?这么共用一个躯体会不会出现什么风险?需不需要斩断一方?席承到底在干什么!
不敢低头看不该看的地方。
席沐寒别过头,尽量忽略认真吵架生气时候也会变得奇怪的席承,搁在他腰上的手往外推他的腰,“别闹了,去把萧夜捞回来看看死没死。”
“你哄哄我,我就是想你哄哄我啊,林平死了,可他人魂还在,我没死,我没事,你管那什么宵不宵夜的死活干什么?你先问问我,好不好?”
萧夜是她拐了八百弯子的亲戚,有什么好担心的?席承抛却掉父母从小对他的良善教育,再席沐寒面前全碎成渣滓。
席沐寒还是像看傻子一样看席承。
这不一样吗?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有什么可问的。
不说话,好。
席承对着席沐寒那双薄情寡义的唇就吻了上去,用尖利的獠牙在卡住那只恶毒的舌尖。
尝到一丝血腥味后,忽然一阵熟悉的异香散出,钻进席沐寒的鼻腔。
“唔”席沐寒瞪大眼睛,眼珠转动,狠狠瞪着眼前高耸的鼻梁直至视野虚焦,整个大脑宕机了一般。
……上次就是这样。
上次她检查过席承的身体,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但这种味道萦绕了整整一夜。
自己是怎么被他诱惑的,是怎么纵容他的,全在提醒着自己……现在席沐寒彻彻底底地知道了,这种异香不止是在他受伤的时候,还会在他……
“轰隆——”
去检查船周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这次是更加清晰的撞击声。海底似乎被什么搅弄成旋涡,轮渡前后摇晃,帐篷里的灯更是大幅度晃出声音。
席承用的力气不大不小,席沐寒咧开嘴,狠狠回咬去一口,总算分开来,有喘息的时间。
“我让你去把萧夜拎回来,海里有东西。”席沐寒语速飞快,担心席承再缠她,故意是朝林平说的:“你就剩这么个表弟。”
这句话无疑是有用的。
席承皱皱鼻子,打横将席沐寒抱回房间,一只瘦长的手搭在席承颈后,像是犹豫不决,默默放在他肩膀,听席承说:“拿好它,我马上回来。”
看席承离开,空荡的手指,温度立刻变冷。
火焰属性,席承并不擅长下海,但他依旧动作很快,一簇簇火光从赤金色变成深海蓝,精准地从那粗长的绳结传下去,找寻到了萧夜的位置。
翻手丢下去一团火焰,沿着绳子给萧夜传话。
底下却没有动静。
席承动动手指,忽然上前一步,趴在甲板栏杆上,朝汹涌的海面喊去。
“萧夜?你人呢!”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