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讲述的逻辑是正常的,正常到根本找不出破绽来。
也正因为如此,席沐寒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坐在她身边,帮她剔鱼刺的席承。
一块冒着热气的鱼块送到席沐寒嘴边,席沐寒盯着他,咬进嘴巴里。
慢慢咀嚼,慢慢相信。
“你那……那个要死不活的前夫,哦不,你……死去的丈夫,在我身体里待着。”
席承觉得从这里开始,他的表述开始逐渐卡碟,眉头也皱起来,手里的餐碟鱼块被扎的稀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把碎鱼肉吃掉,重新给席沐寒挑新的鱼块。
当然不对。
席沐寒掐着自己的手指,捏着那团被席承留下来,加固过了的小火球捏扁搓圆,淡淡的暖黄色火光映着席沐寒光洁消减的下巴。
“你的意思是,他没走?你也活着?在此之前,你是被隔绝在一层看不见的界限之内?”
席沐寒消化着席承给她描述的场景,席承认真点头,一副认真汇报工作一样的表情,变了又变之后,再开口说出的话,就带了很多很多的委屈,铺天盖地,要淹没席沐寒。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东西?人不人妖不妖的‘新织体’升级版?”席沐寒手指捏着小小的火焰球,摁到靠得越来越近的席承胸口上,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心里松快了许多,但嘴上恶狠狠地说:“滚开。”
也就是说,她身边不知道是猫是狗的乖席承,脑袋里有林平的记忆,她和林平相处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席承都看到了。
包括她的丑状。
也就是说,她误会到死的那个丈夫,有席承和她在一起的所有记忆,林平有可能已经策反了席承,威胁他和他共存。
包括她的位置。
可是……
她谁都不属于。
席承顿住手里的筷子。
席沐寒已经很久没有拒绝过他这种程度的靠近了,从前会睡在她的床边,一夜一夜地守着她,她甚至会将他的肚子当成暖水袋用。
席承问:“怎么了?”
距离在十公分外,席沐寒将小火球捏回掌心。
席承看着她,想了很多,哼了声,说:“我是什么,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吗?
她又不清楚了。
席沐寒以为席承会继续撒娇闹腾,毕竟她现在总会一退再退,像个普通人一样忍耐想要忍耐的人。
看到席承相反的神色,席沐寒反倒歪着头看他。
席承对席沐寒的感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只是到了该发情的年龄,正巧遇到的人是席沐寒而已,那也全都这样了,他只会有这么一个伴侣,这么一个主人。
从一开始,席承就是把自己最薄弱的命灵给了席沐寒当成小火球暖手,随便她玩弄,就知道他早习惯了席沐寒的存在。
他不懂席沐寒在考虑什么。
好的时候还好,坏的时候很坏。
席沐寒这种人是对谁都不在意,就算是上床的事也能随便抢来个男人当‘解药’用完就扔……不然也不会招惹上林平,莫名其妙地在假期里多了个丈夫。
更何况是席承。
在席沐寒心里,他什么也不是。
席承本该喜悦的心情弄得乱糟糟,他微微地笑笑,有些勉强,“我对你不重要,如果你想让我死,很简单,把这东西丢进冰窖里或者随便一个极寒之地,我这辈子就废了,说不定还能立刻在你面前烟消云散。”
他指着席沐寒手里的小小火光。
“?”席沐寒慢慢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里的热源。
他是不是有病?
这东西不是随便一丢就是一团吗?
这能弄死席承?
席沐寒抬头看席承,席承依旧笑着,那笑容里不知揉碎了多少心酸,看得席沐寒不自在。
“你不用威胁我。”
席承主动和席沐寒拉出半步距离来,像是生气,“我怎么威胁你了?”
席沐寒猜出一点蹊跷,“林平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我不会因为担心弄死他,而不去想弄死你。”
席承心里咯噔一下,掉进冰窟里一样。
是林平的心痛感。
林平也是苦笑,在席承脑海里捂脸:“看吧,我就说。”
席承没回答林平的话,直视席沐寒,不敢置信席沐寒的话,“他可是你丈夫!”
“我可是你主人!”
席沐寒少见的提高音量,肉眼可见地在发怒,将手里的东西丢到坐着的席承腿边,“你胡闹也该有个度。”
这种重要的东西,要了命的东西,他怎么敢放在她手里当个玩意儿的!
“我没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