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沐寒看不清他的脸,这一瞬,像席承回来了一样。
林平歪在她脚边,一只手捉住席沐寒的一只脚踝,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沐寒看了他一眼,把脚往回收了收。
“海市,外城,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你偷来的这副身体很好用,你以后都不会死了,你一定很开心吧。”
占了席承的身体,装作席承的样子,以为这样她就会动心?
可笑。
他没有偷。
林平松开手,又握住。
脑海里的席承不停的想要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林平不想控制了,所以让出来一些,这才让从来都谨慎的林平行为有些不对劲,直接在地毯上坐下。
如果她能认得出来席承……那他最后一丝顾虑也不会有了。
林平抬起头,踌躇许久。
艰难地说:“对。”
“我当然开心,但不是因为我还活着,也不是因为能长生不老,”林平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席沐寒膝盖上,行为是席承的习惯,说出的话是林平的语气:“我是因为知道你还活着,见你长大了一岁,平平安安的……我当然开心。”
可是她不信他,他还能说什么呢?
席承的小习惯暴漏出来。
从幼年期开始,就在席沐寒身边有着软萌可爱的属性,时常把下巴卡在席沐寒的膝盖中间磨蹭。
眼睛、鼻梁、唇角,小动作小习惯……
席沐寒默不作声地观察眼前的人,思索着可疑之处。
然后把漆黑精巧的手枪放到大衣口袋里。
林平见她这样,更加笃定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凑得更近些。
没被拒绝,林平便直接分开她的膝盖,将自己挤进去,双手环在柔软的皮质沙发扶手上,把席沐寒圈在里面。
淡淡地异香萦绕,热气混淆在一起。
席沐寒习惯了席承的胡闹,一时被熟悉的小动作搞得反应不过来,接下来是林平飞快地在席沐寒脸颊边亲了一下,说:“我很开心。”
“没有什么能比见到你更开心的事了……媳妇儿。”
林平笑得灿烂,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里头还带着点儿苦涩。
沉睡了这么久,他很想她。
刚还在席承这张脸上发昏的席沐寒听到末尾这句称呼,一把推开林平,拉开一点距离后,抬腿上去就是一脚。
“别拿他的脸做这种表情!”
席沐寒后退些,暖身的火焰在衣服缝隙中蠢蠢欲动。
精准搜索的疑点一下子中断,连续紧绷的神经,在这蓄力的一脚之后,渐渐维持不住,丝丝缕缕的痛楚涌上心头,席沐寒感觉压也压制不住。
席承是纯粹的席承,怎么能变成林平?!
都以为席沐寒是个冷血冷情的人,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席沐寒会和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承受情伤。
痛得憋闷太久,一路上都没有发作,冷不丁地,席沐寒一口鲜血喷到地上,昏暗潮湿的地毯上散开星星点点的红花,再慢慢晕染消失。
席沐寒捂着嘴,膝盖一软。
“沐寒!”
意识到最后,暗骂了句。
‘新织体’很容易受到血液的影响。
轻微的血腥味散落在空气里,地上的打大破袋子又动了动,然后撕开了一个角,露出一只不大不小的手爪形状的鱼蹼。
乌漆嘛黑的颠簸一路又一路,待视线能看到东西却又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鱼尾怪物爬了一下,扒着布袋子,锁定面前一男一女两个人。
没有争吵,但又按捺的火药味。
还有血腥味。
萧夜的眼珠转了转,翻滚到黑漆漆的一面。
分辨出其中一个人,是帮他撕破束缚的救命恩人,席沐寒捂着唇角,双手软软耷拉下来,萧夜脑袋嗡嗡难受,想都没想地一股脑的将自己狠狠往上一抛,准备砸死她身边那个男人。
接住昏倒的席沐寒,林平急的手忙脚乱,就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朝这儿过来。
什么动静?
‘砰!’地一声。
席承的身体极其敏捷,抱着席沐寒就闪开到另一侧休闲厅。
怪物萧夜自己摔了个懵圈。
意识到这时候的鳞片几乎已经长好,非常坚韧,摔也不疼,萧夜立即朝两人的方向游走去,动作有些滑稽,吐着舌信子喊着:“放了她!不然我吃了你!”
“……”这时候不能慌乱。
林平心情不好,没耐心再跟第三个人解释一遍,直接学席沐寒,在萧夜张牙舞爪地来到他面前时,一脚踹飞。
墙壁上的黑白电视砸出个碎洞。
“你闭嘴,”林平说:“你认得她?”
“废话!她是我嫂子,还是我救命恩人!我不会让你这家伙呜……”萧夜的嘴巴和尾巴同一时间被一团火蛇缠住,烫得他鳞片蓝的发紫,“呜——”老子咬死你!
“小夜,我是你表哥。”
冒充他表哥?他表哥死没死他难道不知道!他表哥长什么模样他难道不知道!有本事松开老子咬死你!
“呜——”
席沐寒被动静吵醒,环顾四周,身处于稍微明亮的浅蓝色的房间。
一场梦吗?
盯着摇晃的窗帘发呆,席沐寒闭了闭眼,想到似乎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坐起身,寻找不在身上的外套。
外套在角落挂着,席沐寒顾不上穿鞋,踩在地毯上,去摸外套的内侧口袋。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