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烧了之后也不一定会不会同意,裴暄觉得还是得等池灿宁醒了之后亲自问问他,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彻底没有了睡觉的意识,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池灿宁的睡颜。
怎么唇色还是这么白,这几天的中药都喝到谁的肚子里去了?
八点左右,池灿宁醒来了,一睁开眼睛就是干净明亮的病房,微微一动,就感觉自己彻底被人禁锢在怀里。
裴暄抱着人浅眠,感觉到他的动作之后马上清醒过来,手却比意识先一步抹上池灿宁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
池灿宁一扭头,就看见了裴暄下巴上泛青的胡茬,伸手摸了摸。
裴暄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只是微微一下,将池灿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扎人吗?”
“不扎。”
听着他的声音还有点哑,裴暄坐起身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瓶矿泉水,已经被捂得温热了。
他将瓶盖拧开,瓶口放在池灿宁柔软的唇边:“来,喝点水。”
“你想出院吗?”裴暄问。
池灿宁点头:“我不发烧了就可以出院。”
本来裴暄今晚准备了烟火秀给池灿宁看,但是谁也没想到他昨天晚上闹了那么一次,他也就没敢再提,生怕再给池灿宁折腾出来个头疼脑热的来。
他们从医院出来了之后池灿宁又要去超市买东西,裴暄跟在他身后推着购物车,一手给负责人打着电话:“对,先推迟吧,他现在不太舒服,我怕见风又出什么事情……没事,场地费和违约金我会赔付。”
池灿宁原本站在酸奶柜前认真比对保质期,闻言一回头,敏锐道:“你今天准备了什么吗?”
“啊……没什么。”
“真的吗?”池灿宁显然是不信,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狐疑,“你说的那个不太舒服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裴暄:“……”
还挺鬼。
“原本给你准备了烟火秀,但是看你现在不太舒服,想着给你往后延期两天。”
“为什么要延期啊?”池灿宁将酸奶放在购物车里,“今天就看呗。”
裴暄很不赞成,伸出一根手指来摆了摆:“刚退烧……”
“我穿羽绒服就好了,沪市的风没有那么厉害的。”池灿宁挤到裴暄身边和他一起推购物车,“我想看,就今天去看嘛……”
裴暄很没有原则地答应了。
当天晚上,他预定了沪市视角最好的观景餐厅。
沪市市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裴暄今天这个惊喜应该花了不少心思。池灿宁到底是小孩儿心性,记忆力堪比熊瞎子掰苞米,早上说要和裴暄一起去看烟火秀,中午裴暄又跟他说晚餐要在餐厅吃。
于是到了晚上池灿宁就只记得吃晚餐的事情了。
吃得那叫一个香。
裴暄今晚也没喝酒,只是喝着白水,神色复杂地看着池灿宁大口大口吃牛排。
他是不是忘了啊……
果然,就不能指望他罗曼蒂克起来,这一桌子玫瑰花小钻石,他就只看到牛排了。
可是裴暄转念一想他竟然想和一个心智只有五岁的人讲什么浪漫,那也挺荒谬的。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怨谁,裴暄感慨了一下真是破锅配烂盖。
晚上九点,华灯初上,一朵璀璨的烟花绽放在江面,漆黑安静的夜空被这一点色彩打破,紧接着,数十朵烟花相继绽放,火树银花。
池灿宁站在窗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出了神。
这是裴暄送给他的烟火秀,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记得好像就在不久之前,有人答应他的,答应他要给他放烟花的。只是他当是太别扭,下意识就拒绝了。
什么时候呢?谁答应我的呢?
就算别扭拒绝了,也会有烟花看吗?
池灿宁看着眼前漫天烟花,思绪万千。
裴暄可能是觉得他这一副看呆了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拿起手机来拍池灿宁的侧脸,在屏幕里,他的侧脸被烟火照得忽明忽暗。
白金色的烟花烧了漫天,裴暄却看见屏幕里的人好像被这光晃得,再一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这是……
裴暄将手机放下,一个几乎让人欣喜若狂的年头在心里盘旋。
池灿宁看向他,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池灿宁两个跨步冲上前,将裴暄一把摁在玻璃前,抬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