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宁在马上就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反悔,说什么都不想在张颖那里住了,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能忍到第二天一早,结果晚上翻个身看到赵小龙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之后,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他想现在就看见裴暄!
于是晚上十一点,裴暄接到电话之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披件大衣拿着钥匙匆匆忙忙地开着车走了。
到酒店的时候池灿宁还眼巴巴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门一开,裴暄对着张颖礼貌点头:“费心了。”
池灿宁听见门口传来声音,拎起来自己的背包小跑着奔向他,声音轻松欢快。
“裴暄,我们回家!”
裴暄捏着池灿宁微凉的手,和张颖寒暄了几句,他说:“小姨,我妈妈说明天会叫司机接你们去老宅。”
这一声“小姨”让张颖愣了一下,意识到裴暄是在叫自己之后耳根又悄悄红了。
“啊,好的。”
“那我先带灿灿回去了。”裴暄接过池灿宁手上的背包背在身后,“灿灿,跟小姨说明天见。”
池灿宁摆手:“明天见,小姨。”
张颖站在门口目送着这两个人进电梯,转过头看着脸都快笑烂的丈夫,她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灿灿的苦日子好像真的要到头了。”
池灿宁把安全带系好,看到裴暄穿在大衣里面的睡衣,突然觉得有一些抱歉:“裴暄,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
车子缓缓启动,裴暄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见池灿宁已经有点困得眼皮发粘了,问道:“不是你想在小姨这里住着,怎么又反悔了?”
“因为我想你了!”
池灿宁坦率得要命,毫不避讳自己的思念,“其实我刚走就开始想你了,我一直忍着呢,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
裴暄感觉自己快要酒驾了,这个人之前别扭的很,没想到现在失忆了简直就是一个蜜罐子。
“嗯,下次也可以不用忍。”
“那好吧。”池灿宁说完之后打了一个呵欠,现在早就到他睡觉的时间了,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靠背往后降了一下。
他在温暖的车内安然睡去,但却在凌晨被冻醒,就算窝在被子里也是浑身发冷,四肢酸痛。池灿宁下意识地想要去找裴暄,一扭头,借着月光却看见裴暄紧闭着双眼睡得正香。
再等会儿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池灿宁总觉得害怕,想闭上眼睛再睡一觉,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不会死掉吧……
可是裴暄正在睡觉啊。
池灿宁翻了个身,看着裴暄的睡颜,抬手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只觉得自己不能这个样子,今天好像已经吵到裴暄睡觉了,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再麻烦他。
但是为什么这么吓人啊,发个破烧!
池灿宁含着眼泪靠在床头上犹豫许久,终于坚强不下去了,一个飞扑砸到裴暄怀里。
裴暄睡梦中下意识地搂住他,先是意识到怀里的人温度好像不太对劲,随后就听见池灿宁委屈巴巴的声音:“我不舒服。”
声音还带着有点哑。
裴暄的眼睛“啪”得一下睁开了,摸摸池灿宁的额头,又用自己的额头试了一下温度:“发烧了?”
“嗯……”
他坐起来把灯打开,体温计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在池灿宁的额头上试了一下:38.9
“我去叫医生来!”
池灿宁一把拉住裴暄的手,裴暄顺着胳膊看下去,眼前的人那张脸在光下反着泪盈盈的光,他抬手将池灿宁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那么难受吗?哭什么?”
“我害怕,我想去医院。”池灿宁含着眼泪讲,“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不会有人会把发烧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除非这个人是池灿宁。
裴暄原本就是担心池灿宁不想去医院才要叫医生的,现在他主动提起来,裴暄不可能不顺着他的,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加长款羽绒服,将人一裹,直接把人带去医院。
“就是着凉。”医生将听诊器从池灿宁身上拿下来,而池灿宁已经打上了点滴,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看样子情绪刚刚平复下来,眼眶还有点泛红呢。
“他两年坐了三次大手术,体质早就不是一般人的状况了。”
“怪我,应该是今天晚上他出门的时候被风吹到了。”
裴暄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他今天说……他很害怕。”
“什么?发烧害怕吗?”
“嗯,他说他怕死。”裴暄沉思许久,询问:“他是不是响起来什么了?”
“也有可能是潜意识。”医生说,“不过这次真的只是一次着凉,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他住两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