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池灿宁又说:“今天林予安结婚,为什么不是很开心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最终都不会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的。”裴暄轻声说,“结婚不是要找喜欢的人,而是要找合适的人。”
“就像妈妈和爸爸那样?”池灿宁又想不通了,“那既然合适,为什么爸爸和妈妈结婚后总是吵架呢?为什么我每次让妈妈”
“灿灿,这是他们两个的问题。”裴暄很耐心地解答,“怎么样去经营好自己的婚姻,是两个当事人应该去解决的人生问题,你不能把问题扔到自己身上。”
“可是我不开心……”
“不开心,你可以恨她们。”裴暄说,“你就去学着恨她们讨厌她们吧,这样你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可是那样不对。”
“根本没有人规定怎么做才是对的,灿灿。”裴暄看着池灿宁的眼睛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地说,“只有一件事是对的,那就是尽自己所能选择一条让自己舒服的道路。”
池灿宁还是没精打采的,裴暄看着有点担心,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确定没什么异常后,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到家了灿灿。”
怀中的人艰难地掀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嘟囔:“你背我进去好不好……”
这点小要求,裴暄不可能不满足他,打开车门之后将人背起来,他的体重完全不达标,在后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池灿宁就这么爬在他的后背上,一呼一吸见鼻息喷在他的侧颈,气息都是轻飘飘的。
他说:“你是不是很想念二十岁的我?”
裴暄的脚步一顿,看不出来任何异常:“说什么呢,不就有一个灿灿。”
“但是今天晚上,你看着我的时候并不开心,我感觉到了……”池灿宁的声音又低又弱,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乖巧,“你能跟我讲一讲,长大以后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长大之后的你?”
“嗯。”
裴暄顺着客厅的露台走到了外面的花园,背着池灿宁慢悠悠地走着:“那我得好好想一想……二十岁的你,很优秀,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考进了名牌大学。”
“你很勤劳,上学期间的一切费用都是你自己亲手挣出来的,并没有让其他人帮助。”
“你很坚强,就算是生病吃药打针也能自己扛过来,虽然把自己照顾得很差,但那不是你的错。”
“还很善良、慷慨……总之,二十岁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会住着舒服的房子和宽敞的床,会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念书,前途一片光明,还会有一个很爱你的人。”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裴暄走着走着,叹了一口气,又说,“但是,那个爱你的人并不爱你身上的任何优秀的特质,相反,他会爱你的胆小、爱你的贪玩、爱你的脆弱……甚至连你的阴暗面都会觉得可爱。”
“那样也会被人爱吗?”
“爱你的人会爱你的全部。”
池灿宁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样真好啊,妈妈总是跟我说……如果我不听话的话她就不会爱我了,那是不是也就说明,她其实本来就不爱我呢……”
“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对吗?”
“哥哥……”
“怎么了?”
裴暄开始往屋子里走去,就听见身后的声音又低又弱。
“我的头好疼啊,我好想吐……”
裴暄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后立马狂奔起来:
“来人!来两个人!把医生叫来!!快点!”
深夜,裴家灯火通明,池灿宁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但是唇色还是有点发白,裴暄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灿灿,还难受吗?”
他只是皱着眉不说话。
“暂时没什么危险,但是我觉得小池先生应该先去医院做个全面一点的检查,家里虽然有大部分仪器,但是总不能面面俱到,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的记忆,让他有了恢复记忆的迹象。”
姜采禾也坐不住了:“什么?今天白天还好好的。”
之前在滨城的脑科医生就说过,池灿宁脑子里的淤血如果能自己化开最好,如果恢复得不好只能做开颅手术了。
裴暄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张小毯子,将池灿宁一裹,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刚下班的裴煜,他还站在门口换鞋,见一群人火急火燎地从楼上跑下来。
池灿宁就这样窝在毯子里,一张脸惨白到透明,双眸紧闭着,额头上还闪烁着晶莹的细汗,脑袋无意识地靠在裴暄胸前,露出了脆弱苍白的脖颈。
裴煜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刚才说头疼恶心……”裴暄的声线有点颤抖,“快把门打开,我带他去医院。”
裴煜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我的司机刚好没走,让他送你们,别自己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