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的婚礼定在二月初三,那天几乎整个沪市的名门都到场了,或真情或假意地祝福这场貌合神离的婚姻。
他的妻子叫白止疏,据说白家的老头是个重男轻女的,将她的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惯成了一个纨绔二世祖,沪市这群豪门管之前和你来往得多么亲密,看你落魄了都会像头豺狼一样马上将你拆吞入腹。
就在这个时候白小姐回国了,打理家业重振旗鼓。
总之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但是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选择林予安作为联姻对象。
而且这场婚礼……办得也是相当草率,几乎没有什么仪式,好像目的只是通知一下各位他们已经成为法律层面的夫妻了。
池灿宁穿着一身黑色的小礼服,胸前还戴着一串链条钻石,简约好看也不抢风头,坐在吧台前,手上还握着一杯果汁,眼巴巴地往白小姐那边看去。
“白小姐长得真好看。”
裴暄:“……”
“那你把林予安叫下来你替他上。”
如果是之前的池灿宁,也许会诚惶诚恐地表示他就是简单一说,但是此时的池灿宁脑子不正常。
他当真了。
“这不好吧……”
“当然不好,你要是想抢婚的话也得挑挑对象。”
白止疏选择嫁给林予安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要是被别人掺和一脚,说不定会大嘴巴抽人。
不过多时,白止疏便挽着林予安的胳膊走过来了,对着裴暄点点头客气:“裴总。”
裴暄也象征性地举了一下就被:“白夫人今天光彩照人。”
“谬赞了。”白止疏看着他身边的那个人,仔细想了想也没在记忆中搜索出这号人物来,“这位是……”
池灿宁也举了一下自己的果汁杯,一本正经道:“你好,我是池灿宁。”
白止疏大约能看出来这位和裴暄关系匪浅,所以也就没有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夸了池灿宁两句,这种客套话原本没有几个人会信,结果把池灿宁夸脸红了。
白止疏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说违心话了:“小池先生倒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真心人。”
人走了之后池灿宁还是有点弄不明白,于是问裴暄:“她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真心人?”
裴暄哼笑了一声:“她也被你闪耀到了,Le soleil.”
池灿宁的小眉毛渐渐拧了起来,扭过头去不满意地嘟囔:“又说洋文。”
“今天可以十点睡觉。”裴暄说,“一会儿还有烟火秀,可以看完了烟火秀再走。”
“真的吗?!”池灿宁高兴了,赶紧往窗边跑去,“那要去占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裴暄看着他欢快的背影,不禁失笑一声,但紧接着一股落寞之情油然而生。
池灿宁喜欢看这种璀璨浪漫的东西。
他只是在遗憾没能在池灿宁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给他放一场烟花。
“哥哥!你快来啊!”
裴暄回神,深吸一口气将负面的情绪都收敛起来,快步走上前。
那一瞬间,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朵一朵,转瞬即逝,池灿宁入神地看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被光晃得忽明忽暗。
他在看烟花,裴暄在注视着看烟花的眼睛。
如果真的能这么没心没肺地活一辈子……
很快就到了池灿宁睡觉的时间,林予安知道他的情况特殊,也没有硬留着他们参加接下来的就会。
回去的车上安静极了,池灿宁也没有嚷嚷着要看平板,也没有趴在车窗上看窗外的霓虹灯,只是窝在座位里没精打采的。
裴暄扭头看他一眼的,便把驾驶座的挡板升起来,将司机隔绝在外,又凑近了将池灿宁搂在怀里。
“不舒服吗?”
池灿宁皱着眉摇摇头。
“没……”
“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讲。”
池灿宁抬眼看他,眼神中却又化不开的忧伤:“哥哥,我怎么记得什么人要给我放烟花?”
裴暄沉默了一下,他记得他确实是给过池灿宁这么一个承诺,等他过生日的时候给他一场烟花,但是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抱歉,是我说的。”
“我不记得了。”池灿宁皱着眉头,“二十岁的我真的那么开心吗?又大房子住,又哥哥陪,还有烟花看?”
裴暄承诺:“嗯,以后会越来越开心的。”
“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地抱着池灿宁,车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双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