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孟易安想开了。
反正萧仁翯不会弄死他,那就跟他耗呗。他必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天生顽劣,孺子不可教。
这样想着,他放下被绑架的包袱,仔细打量起自己暂时的居所。
方才马车停在庄门外时,还只看到竹林环绕着一处青瓦白墙的院落。
进来才知,哪怕不是皇家庄园,这也绝非普通庄子能有的规格。
他面前是一处开阔庭院,院子里已有管事与仆妇等候,这些人衣饰整洁、神态恭谨,待他们一行人进来齐齐跪地行礼。
在侍卫的示意下,为首的管事起身向前一步,领着他们沿抄手游廊通往深处一处单独的雅致院落。
这庄子虽不比京城宅院,但的确如萧仁翯所说那般清静雅致。尤其是路过时他发现一白雾环绕处,一问才知,庄子里还引了温泉。
倒是会享受,孟易安撇嘴腹诽。
此时他全然忘记了自家在城外的庄子一点也不朴素,除了没有温泉,可差不到哪里去。
孟易安跟着那躬身领路的管事到了院子,耐心等着那人汇报完并安排好丫鬟仆妇做事,然后就看着那人退…退下去了?!
“不是,我住哪还没安排呢?”眼见管事快要走出院门,他急了。
朝管事背后伸出去的尔康手刚抬起就被萧仁翯拦了下来,“你还想住哪?自然是跟我一道。”
孟易安惊呆。
“既然连秦川都看不住你,本王只好勉为其难亲自看管。”
“王爷太高看我了,你这都出城几十里路了,我能跑哪里去?”
孟易安扫了眼这间屋子。
他们现在坐在正室外间,右侧一道紫檀透雕屏风隔开处便是里间卧室,透过屏风隐隐能看到里间的纱帐。
可以肯定那房里只有一张大床,所以自己睡哪?
难道他和萧仁翯同卧一榻?想想都觉得可怕!
孟易安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别说同榻,同一个屋檐下自己都要睡不着。
孟易安强烈要求住到厢房,毫无意外被拒绝了。
萧仁翯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他抵足而眠,他当然是百般不愿。
最后萧仁翯指着外间窗下的小榻道:“你睡这。”
孟易安坚决不干,气鼓鼓道:“不行!你这是把我当伺候的下人?”
这外间的小榻都是贴身丫鬟守夜睡的!
他气的跳脚,萧仁翯眉毛都没动一下,道:“本王都不介意你犯上,你倒挑上了,这两处你选一处吧。”
吓得孟易安立刻接受了睡外间小榻这个选项。
就这还没完,萧仁翯以怕他半夜跑了为由,把这张小榻也挪到了里间。
气得孟易安大晚上睡不着在心里狂骂他,最后不小心骂出声又被萧仁翯威胁制裁。
***
次日一大早,孟易安睡得正香,院子里叮叮当当传来阵阵响声。
“吵死了。”
他一边不悦地嘟囔一边把被子一蒙头一缩,翻了个身。
但是外面声音不减,仍不断钻进耳中。他被子一掀,气呼呼坐起来,趿着鞋子跑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扰了小爷清梦!
——是萧仁翯正在院中练剑。
昨日下过一场雨,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空气中尽是混着泥土、青草和院中梨花的清香。
萧仁翯这次出门办事没穿王爷服制,不似以往衣着华贵,此刻只有一身浅色锦袍,简简单单却衬得他容貌艳丽更加突出,剑招利落,美人如玉。
孟易安开窗时他刚好到最后几个动作,最后立于树下收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让人惊艳到移不开眼睛。
他原以为骑马射箭就够帅气了,现在看来,剑才是王道! 这要是学会了最后一招,不敢想以后自己能多装。
心念一动,孟易安拍手大叫一声:“漂亮!”
“胡闹,还不关上窗。”萧仁翯见他只着里衣趴在窗边,皱眉把剑向旁边一扔,迈开腿朝他走去。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时候,孟易安见秦川才接住剑并收好。
若是在府里,哪有丫鬟敢让主子这样站在窗边吹冷风的。再愚蠢的人看到他脸色也该知道赶紧把衣服拿过来,哪似这般只知道傻站着。
对庄子上下人们的不满写在萧仁翯脸上,他沉着脸亲自从架上取下外袍披在孟易安身上。
“不要以为病了就能送你回去。”
孟易安:???
我不就是装过一回病,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难建立吗?
丫鬟再迟钝这时也知道过来伺候更衣洗漱了,孟易安一边跟着抬手转身,一边恭维萧仁翯:“王爷误会了,我只是被王爷舞剑的英姿吸引,情不止禁忘了寒冷,足见王爷有多么——”
“好话就不必说了,待我办完事自会带你回去。”萧仁翯一眼看穿他的本质。
只不过还是误会了他的真实意图。
孟易安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萧仁翯已经吩咐下人摆饭用膳。
早膳摆上来时孟易安差点以为萧仁翯是要报复昨天自己在车里讽刺他的那些话。
谁家好人一大清早就大鱼大肉的!
好在还有些正常的清汤米粥,他默默略过那些东西,吃了口正常早饭。
“不是爱吃吗?”萧仁翯挑眉。
“王爷是认真的?”孟易安苦着一张脸,生怕真被要求把这些全吃了。
萧仁翯不会要他命,但可能要他半条命。
“撤下吧。”确定他已经接受了教训,萧仁翯才下令。
早膳吃得差不多,孟易安终于找到机会,“王爷,你最后那个动作,能不能教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