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说话太跳脱,萧仁翯举着筷子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想习武?”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学最后那个动作。”孟易安用筷子照着他刚刚挽剑花收剑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可千万别误会。
为了学射箭他就已经够辛苦了,习武的苦是万万不能再吃了。
“你…”萧仁翯上下打量他,“的确应该学点武艺。”
“别呀,王爷,您要不愿意教就算了,别找借口故意折磨我。”孟易安猛猛摇头,回想西山大营的起早贪黑,他坚决不能重蹈覆辙。
“你既然不是想习武,为何独独要学收剑?”以萧仁翯的天资,这辈子没有主动装逼的需要,因而想不到有人有这方面的需求。
孟易安没把他当高高在上的王爷,但两人的交情也没到什么都能说出口的程度,头一扭,不愿解释,“不教就算了。”
“今日不行,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明日一早可以教你。”
“非要一早吗?能不晚点?”孟易安讨价还价。
“到底想不想学?”
萧仁翯一抬眼,孟易安咽下了更多的要求。
“想,想!就明早!”
孟易安没想到萧仁翯还真是来办公事的。一早带走了秦川等人,只留下一个侍卫,并命侍卫寸步不离跟着孟易安。
***
孟易安本就坐不住,这到了城外就更别想让他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了。
萧仁翯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开始动歪脑筋。
萧仁翯虽然不会拿他怎样,但他既然都不在这,自己就没必要老老实实听话了。
孟易安立刻打起了偷马回城的主意。
但当他在马厩没看马,只看到一头吃苦耐劳的老毛驴的时候,只能抽动着嘴角放弃了这个他本认为十分优秀的主意。
没了交通工具的他望城兴叹。
总不能真骑着时速五公里的老驴跑路吧。
无所事事的他泡了一上午温泉,直到感觉自己快要像一朵被泡发的胖大海一样充满温泉池,才赶紧从池子里出来。
用过午膳后他满庄子溜达,碰到几个商量着去摸鱼的半大小子,他立刻兴致勃勃地要求加入。
侍卫十分为难,“王爷临走前交代过,绝不能让少爷踏出大门一步。”
“没踏出大门呀,我们说的是去庄子后面那条河,从后门出去根本不用经过大门。”
“……”他的无耻让侍卫哑口无言。
但最后这侍卫没有被他的诡辩带沟里,守在门口坚决执行王爷的命令。
小爷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你认识这是什么吧?”孟易安与他僵持在原地,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幸亏为了防备萧仁翯找茬,他天天把流光带身上,这下不就派上了用场。
这侍卫是在西北跟着萧仁翯的人,当然认识流光,但没看明白他想干啥。
“王爷说了申时才回来,现在呢,不过未时。我就是出去摸个鱼玩玩,也不为难你,就从后门出去,申时前一定回来。”
“你要是非拦着不可…”孟易安顿了顿,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我就把这把流光给扔了,说是你弄丢的。”
“……”无辜的侍卫再次无语。
在他的威逼和威逼之下,侍卫被迫接受了他的做法,当然侍卫还是遵照王爷的命令,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
那几个庄子里的孩子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看着侍卫冷脸防备地跟着,怯怯地不敢接近孟易安,更别提一块儿玩了。
“你跟着可以,别跟这么紧,呐,就那吧,你就在那看着。”
孟易安嫌侍卫扫兴,指了指不远处,给他安排了个离河边远点的地儿。
说是抓鱼,现在这天气春寒料峭,这帮小子吃得了苦,但孟易安哪敢下河,只能在河边摸鱼。
他挽起袖子在河边笨手笨脚地捉鱼,眼看鱼儿从身边游过去,他屏着气伸手一捞,鱼没抓着,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河里。
看得不远处的侍卫心惊胆颤。
看得这群小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子,您这样抓不到的!鱼机灵着呢!”
“你下手太慢了!哈哈,你看,要这样!”
笑声清脆,你一言我一语,经验丰富的大伙儿纷纷要教孟易安抓鱼,还有人把抓着的鱼举起来给他示范,可他就是迟迟抓不到。
“你们等着!”
他实在无聊抓着一群孩子玩,现在还要被这一群比他小得多的小孩教,孟易安自尊心受损,决心要扳回一城。
人类的高级是学会使用工具!
他刚刚就瞄准了不远处那片树林,准备去找根合适的树枝做个鱼叉好挽回颜面。
还没拔腿走两步,那侍卫已经噌的一下跟了过来。
“萧仁翯的人跟他一样烦,”孟易安不满地嘀咕,指着几丈远处的树林道,“我就去林子那找根树枝,你在这等着就行。”
侍卫一看确实不远,又因着先前的威胁不敢得罪,便在这守着,但眼睛不敢离开孟易安身上。
“当心!”
就在孟易安对着身边几棵树挑挑拣拣的时候,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侍卫瞟了一眼,是一个小子快到了河中央,水深处没过了他的头。好在这些人水性都很好,那小子没一下就浮出水面,游了回来。
就这么短短几息之间,等侍卫的视线重新转向树林,他惊恐地发现——孟易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