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尼姑上门来,商蔺姜错愕片刻:“尼姑?”
这些尼姑专在大户人家里走,常给一些妇人寻找符药,她们自言能与神灵通语,常用符药救人,手中有坐胎气的符药,有求男胎的符药,有让男子昼夜不倒的符药,病在膏肓,难以治疗的也能用符药回春,亦有那驱邪的符药,总之不管是什么病她们都有符药,喜鹊听了,问:“夫人,要请那尼姑入门看看吗?”
“姐儿生病之事,今日可有人外传?”商蔺姜不信这些装神弄鬼的尼姑,那符药就和盐水一样,吃进肚子里就是石沉大海,若真是无所不能之物,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病而死了。
“这……应当没有,但府中的下人来来去去,难免会说漏嘴。”喜鹊道。
“这世道哪里有这么多邪祟,我若请了那尼姑进门,只怕尼姑前脚进,后脚就有人说傅总督家风不清楚了。”商蔺姜冷冷一笑,“但我倒是想知道这尼姑是谁请来的,这消息倒是知道得快。”
商蔺姜没有请尼姑进门来,她将宠宠交给乳娘,重新为容一番后来到了门首。
这个世道里总要妇人与那些尼姑断绝来往,如今大部分尼姑,不似以前的尼姑脱离尘俗,坚守佛门里的清规戒律,她们早已走出那青灯宝卷的冷清庵院,一双脚常在大人家里走,借着讲经与青春难度的闺女妇人结缘,表面上向着佛门,私底下却利用身份之便,干着不为人齿之事,给那些深闺怨妇偷寒送暖,怂恿那些深居简出的良家人与人入马。
说起尼姑,便是□□之声,尤腥人耳目,让尼姑进门,那是家风不清楚,会落人口舌,商蔺姜并不觉得与尼姑来往可耻,可是她头上顶着个总督夫人的头衔,行事定要小心,要走得步步惊心,而且今日的尼姑来得凑巧,她不得不提防着。
在门首等候的尼姑身子不肥不瘦,模样儿是不短不长,穿着直裰,系着黄绦,头上光光但戴着僧帽,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脸上白白净净,是有几分出家人的样子,可是那双眼睛里俗光未绝,看着精明,她见商蔺姜走来,不紧不慢立起一掌来行上一礼:“夫人。”
“师姑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商蔺姜微笑还礼后开门见山问道。
“早晨路过总督府,听得千金之躯的姐儿与夫人双双遘疾,问神灵得知姐儿一岁以前容易遇到煞,加之前不久姐儿受惊时正巧犯了天地往亡,夫人今年命中又犯小耗勾绞,母女相亲近,姐儿和夫人这才惊气入了肚,让邪祟近了身,所以才致了这一场病。”尼姑说话时眼低低,行礼时立起的一掌始终立在胸前没有放下来。
说得词严义密、有条不紊的,忒吓唬人,好似那神仙听了也无计可施只能皱眉,商蔺姜自然不信这些,她故作害怕,上前一步问道:“如此,师姑可有什么法子能驱散姐儿身上的邪祟与惊气?”
尼姑淡淡的,见商蔺姜没有请她入府的意思,眼皮又垂下几分,她想了想,从袖内取出符药,道:“夫人莫要着急,只需挑个阳气最足的时辰,将这符药一分为二,一半伴了水饮下驱散惊气,一半给姐儿洗身驱赶邪祟。听说夫人不久后要随太子妃顶上进香还愿,依贫尼所见,这次的进香还愿,夫人还是不去为好,至于夫人犯小耗勾绞,需持盈保泰才可化解。”
商蔺姜听到持盈保泰时笑了笑,接过符药后问:“敢问师姑是在何处剃度结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