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拿着什么东西,没费什么力气就上到了二楼。
两人一言不发,颇有默契地开始布置,将带来的东西散在公寓浴室和小厅的地板上。
做完这一切,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路嘉怡从茱萸道转入主干道的时候,迎面开来一辆车。
她认出来,副驾驶上那人,是胜安的老大施南意,施大小姐没了往常的镇定自若,焦躁的看着前方。
再看看躺在后座的云北和施常菡,她摇了摇头。
路嘉怡自诩不是旧时代的人物,她生长于摩登时代的龙城,从云北这一两年的只言片语,还能看不出云北对这位高高在上与她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大小姐的感情?
门不当户不对不是问题,门户不当导致的无数歧路和擦肩而过,才是问题。
天下间有太多遗憾,能做的,唯有叹息。
……
大姐说在云北的公寓发现两人踪迹的时候,施南意几乎飞奔上了车。
一路忐忑不安。
刚下车,一种压抑、阴沉的气氛便包裹了全身。
小巷子的尽头颓败、破落,公寓一楼的门虚掩着,锈迹斑斑。
门前那株剑麻颜色发黄,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害虫所致,叶子的顶端焦黑焦黑,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
手下的人急忙清理了一番,门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开。
难道她们在楼上?
施南意刚走到门口,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她回头看了一眼施南风,大姐眼里也尽是疑惑。
“南意,等等,等他们上去看看再说。我没听说她们谁受伤了。”
施南风一把拉住已经迈出一只脚的施南意。
施南意其实有点不高兴,这么小个公寓,既然你们早就来过了,难道还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
大姐这个行为,明显表达了对云北的怀疑。
施安伯也就算了,大姐怎么也不相信呢?
“南风总,大小姐,上来吧,没人。但……”
阿良最先上去,被满地鲜血吓了一跳,探查一番后,却留下了满腹怀疑。
施南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接着就停在原地,仿佛被满室红得发黑的血色震惊了。
她悄悄握紧了拳头,定了定神,再次抬脚,往里面走去。
浴室里更是触目惊心。
“大小姐,这是三小姐的书包,里面……”阿良犹犹豫豫,手里抓着一个书包。
这书包是她买给施常菡的,一个著名奢侈品专门设计给儿童的书包。
书包还在往下滴着水,跟从海里捞上来的一样。
水的颜色不明,跟阿良脸上的神色一样。
施南意伸出了手,示意给她。
“大小姐,或许……或许你可以不看,不看也罢。”
阿良从来没有如此婆婆妈妈过,施南意一把抓过书包,掀开一看,顿时往后倒去,被施南风扶住。
“大姐……”坚强如施南意,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施南风结果书包,打开一看。
包里放着一只小小的手掌,断肢处残留的一截小臂上挂着一个镯子。
那是施常菡从小就戴在手臂上的银质小镯,中间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镯子可以伸缩,从两三岁到十岁都可以戴。
但南意前不久才说要给她换一个,因为常菡最近几年太好吃,长太快,手臂都要将镯子撑开来了。
“南意……”施南风一脸惊诧,似乎也被这个情况吓到惊慌失措。
但她不愧是大姐,又经历过大风大雨,顷刻间就恢复原状,“你们先下去,阿良留下。”
又紧紧搂住浑身发抖、摇摇欲坠的二妹妹,“南意,你要保重身体,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妹妹。”
听闻此话,施南意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大姐,你说为什么,我有哪里对不起她,为什么她要绑架常菡。”
“如果为了逃命绑架常菡,也不用杀、杀害她啊,她只是那么小的小孩子,能做什么呢。”
施南意语无伦次,父母去世都没这么伤心过。
“大小姐,小小姐不一定就……可能还活着。”阿良企图安慰施南意。
“不可能,那么小的小孩子,这一屋子的血,不可能再活下来。”施南意悲痛至极,声音似从天边传来,空洞、无力。
施南风轻抚着施南意单薄的脊背,“南意,冷静一点。我们不去追究她的动机,她生来就个肮脏卑鄙的小混混,跟我们不是同路人,她的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她,为常菡报仇。”
“对,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常菡报仇。”
施南意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她不能倒下,她要找到云北,要让她也尝尝被砍断手的滋味。
回家的路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施南意的心脏如同裂开了一条缝,巨大的疼痛和悲伤从中涌出。
本以为满脑子只有会复仇一个念头,不知为什么,另外一个想法却盘旋不走,喋喋不休:为什么、为什么你为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