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云北,有几个人往我们这边来了,看上去好凶啊。”
施常菡不受广播影响,惯性一样还看着窗外,忽然发现几个黑脸人走来,吓得赶紧拉云北的衣服。
云北收回思绪,抬眼看去,几个黑西装的人气势汹汹往这边走来,鼓囊囊的腋下昭示着来者不善。
她手无寸铁,体力已尽枯竭,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跑。
倒车、掉头,一气呵成。
与之同时的,是“噗噗”的声响,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又是不打招呼、不听解释的无差别射击。
“你们看清楚了吗?”十九问道。
“十九小姐,看清楚了,肯定是她,半长不短头发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孩,错不了。”刚才开枪的黑衣人答道。
“追。”十九之所以能以外姓之人成为杜老太太的左膀右臂,和她的出手果断、心狠手辣不无关系。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云北犯了大忌,该杀就得杀。
几辆车沿着云北开过的街道,扬长而去。
小破车当然抵不过大排量的越野车,很快他们就被追上了。
云北只能利用自己对东岛的熟悉,一路往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茱萸街。等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进了这条街。
一颗子弹自右上方而来,冲施常菡而去。道路狭窄,考虑到车子很可能停在路中间,她不能将小胖妞暴露在火力之下。
于是,她猛往右打方向盘,车没停,一颗流弹却不偏不倚击中了她。
钻心剧痛袭来,差点让人哭出来。
云北咬咬牙,没吭声,不能吓到小朋友了。
车继续往前行驶了一段路程,来到了诊所边,她从前门溜了进去,又从后门遛了出来,没打扰任何人。
对不住了各位,借你们掩护一下。
两人来到东边的那条小路上,往北疾走而去,连中弹的痛楚都暂时忘却,一心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公寓。
那里,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半小时后,云北带着施常菡来到二楼,关上了门,屋里一片狼藉,她将能挡门的物什全堆在了门口。
“云北,我害怕,你、你,不会死吧。”
施常菡看着自己手上嫣红的鲜血,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一天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磨难,这时候才哭,已经足够棒了。
“别怕,这里很安全,他们一时半会儿上不来。我要给你姐姐打个电话,让她来接你。”
不知道子弹打到了什么地方,血流如注,云北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既然如此,反正都要死,不如通知施南意和路警官,只要他们任何一个赶得及,说不定能保住施常菡的小命。
而且,万一南意赶来,指不定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这么想着,云北挣扎着来到洗手间,百叶窗紧紧关着,遮挡了外面的视线,给她营造了一个绝好的环境。
她取下窗棂,取出一个小盒子,从中掏出一个黑色傻瓜机,试了一下,完好无损。
卧室的窗户能拆,浴室就不能拆了吗?
她比了个大大的ok给小胖妞,施常菡看着突然露出灿烂微笑的瞎子,不明所以,连抽抽都停住了。
她们都要死了,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充上电,傻瓜机的黑色屏幕亮起来以后,云北犹豫了。
尽管想见施南意想得发疯,但打电话给她,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她身旁环绕着那么多人,鱼龙混杂,说不准谁是那个幕后的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急促,云北相信施南意还来不及看清来龙去脉,更不会做好防范了。
她拨通了电话。
“路警官,是我,来接我一下。对,我公寓。施常菡也在,要快。”
挂断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屏幕暗了下去,最终放弃给施南意打电话。
困意袭来,她觉得生气正在从身体里加速流失。
“喂,云北,云北姐姐,你还要给我做好吃的呢,你还没追到我二姐呢,你不能死。”
看到活蹦乱跳的云北不说话了,眼睛半睁半闭,施常菡急了起来,惊慌失措的什么都说。
“哎,小胖妞,如果、我说如果啊,我死了,你见到你姐姐,就跟她说找个对她好的人嫁了,那个什么、她那个未婚夫如果是个好人的话,直接结婚。要好好过日子。”
路嘉怡来的时候,只见到了不省人事的施常菡和不知死活的云北。
她收到云北电话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
不管世事如何变更,她们当年卧底的目的是捣灭新联。如今目的实现了,小瞎子却无影无踪。
她怀疑过云北已经遇害。
卧底的传言像是印证她的想法一样,她知道云北已经暴露了。
社团的那些人,最讨厌的就是出卖自己人的人。从云北当年没什么坐实的罪名就进了监狱,监狱内外都被欺负的那么惨,就可见一斑。
没想到她还活着,只是跟死了也差不多。
地板上、浴室的墙上全是鲜血,施家三小姐满身鲜血,窝在云北怀里睡着了。
路嘉怡掂量了一下眼前的状况,迅速带着一大一小转移。
路嘉怡的车刚开走不久,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车就停在了云北公寓下。
司机带着墨镜,副驾驶上的女人戴着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