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黎里接起电话，“你入学高专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女孩子，声音很是兴奋，“姐姐！这里好有趣，和你当初说的一样。”

黎里笑了笑，伊吹千夏是她两年前在北海道遇到的。

本来只是去那边度假的，结果去那边就被景点里旧神社里的咒灵打扰了出行计划。她把那只咒灵祓除的时候，千夏就躲在神社的废墟里，手里捏着一只纸鹤，身旁还有好几只纸鹤组成的小结界，让她不至于被倒塌下来的东西压到。

黎里把她从废墟里拎出来的时候，这个穿着巫女衣服的女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那只坏东西已经没了吗？”

“没了。”黎里当时拍掉她袖子上的灰，“这些纸鹤，是你做的？”

伊吹千夏点点头，把手里的纸鹤举起来给她看，“妈妈说，纸鹤会保护人。”

后来黎里才知道，她母亲是神社的巫女，从小教她折纸、念祝词。那几只纸鹤谈不上什么正经术式，只是凭直觉把咒力和祝词一起封进折纸里——她后来管这叫赋灵。纸鹤能探路、传讯，也能在关键位置留下微小的结界标记，但离了她本人的咒力供给，维持不了太久。

“我跟爸爸妈妈说好了。”电话里伊吹千夏絮絮讲着自己的事，“他们说，我既然有这样的力量，就该学着去用、去帮人，所以我就来啦。”

“挺好的，高专可以教会你很多。”

伊吹千夏的父母是普通人，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家里是真的想明白了，不是硬把孩子往外推。这比她预想的要好。

“嗯！今天早上见了校长、班主任夏油老师，还有一个五条老师——”

黎里没拿手机的另外一只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夏油老师挺温柔的，五条老师，额，感觉人挺好的。”伊吹千夏老实补了一句，她跟两位老师本来就没说上几句话，只能凭第一印象说了。

黎里差点没忍住笑，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学生嘴里听到对五条悟这样的评价。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高专呀？”伊吹千夏有些期待地问，她已经有好久没见黎里了，她早就打听过了，作为东京最大的咒术师据点，高专这里会有很多术师往返，黎里自然也应该在其中。

黎里抬眼扫了下桌上的文件，每个月她总得留一天把任务记录都整理一遍。虽然现在支援岗人变多了，但是她的工作量还是其中最多的，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她的能力一样方便的。

“明天早上吧，正好我要去高专。”到她的休息日了，本来也该回一趟高专了。硝子前两天还发消息催她，【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京都找歌姬了。】

“好！我肯定到！”

挂了电话，黎里又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的记录都整理完毕。

黎里伸了个懒腰，这种文职工作下次还是交给辅助监督吧，哪怕是定制的椅子，一坐就是半天也太熬人了。

窗外传来两下敲击声。

黎里转过头，就见五条悟站在窗外，一只手搭在窗框，一只手提着个袋子，风将他的白发吹的有点乱，像是已经在那站了一会儿了。

黎里起身把窗户拉开，“我这里有正门的，五条——老师——”故意拖长的称呼，尾音往上扬了扬，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这里能直接看到你。”对于黎里调侃他的老师身份，五条悟丝毫不在意，说起自己走窗不走门的歪理。

黎里侧身让开，示意他进来，五条悟没动，就站在窗边，手还搭在窗框上，歪头看着她笑。

“站着干嘛，进来啊。”

“不进了，这个给你。”他把袋子往窗台上一放，“下午还得回高专，今年新生有点多。”

黎里低头看了眼袋子，是常去的那家团子店的，里面新出的枣泥团子她惦记了好几天都没时间去买，居然被他顺路带了来。黎里眉眼弯起，拿了一串咬了一口，枣泥馅是特调的，甜不腻口，还是温的。

五条悟靠在窗框上看着她吃，突然开口：“这个味道会比毛豆味好吃吗？”那家团子店他们平时都是一块去的，只不过他依旧比较钟爱里面的毛豆味。

“你试试看。”黎里才刚吃一个，上面还有两个。

他低头凑过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腮帮子鼓了一下，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行。”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承认，“没毛豆味好吃。”作为正常的甜品，对他现在的消耗来说，甜度也不太够。

黎里笑了一声，把串子收回来自己又咬了一口：“没人跟你抢毛豆的。”

“我知道。”他伸手把袋子里的毛豆味拿了出来，咬了一大口。

风吹过来，初春时节没太阳的地方，终究还是有点凉意，没套外套的黎里缩了缩脖子，五条悟注意到，“冷？”

“有点。”

“拿进去吃。”他说着，自己倒是还站在外头，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黎里转头看了眼时间，知道他估计也快走了，点了点头，“别在这守着了，快回去吧。”

“嗯。”他应了一声，没动。

“五条悟。”

“再待会儿。”他懒散的靠在窗沿，伸手把窗户合了一半，另一半被他严严实实的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