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药有蜜饯,汤有桂花,而他在身边。
入夜后,张铮驿让人在浴房里添了热水。沈淮南病刚好,身子还有些虚,被他半扶半抱着走进去,脚踝一沾热水,便舒服地叹了口气。
张铮驿没让他动手,自己挽起袖子,拿布巾蘸了水,一点点替他擦着肩背。水汽氤氲,沈淮南的耳尖被蒸得微红,垂着眼不敢看他。
“躲什么?”张铮驿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后颈,“从前在军中,同帐共浴也不是没有过。”
沈淮南声音闷闷的:“从前是从前。”
“那现在呢?”
“现在……”沈淮南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水雾,“现在不一样。”
张铮驿没再逗他,只是动作更轻了些。热水漫过肩头,沈淮南靠在他怀里,困意又涌了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胸口靠。张铮驿便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别睡,会着凉。”
沈淮南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动。
浴毕,张铮驿用大布巾把他裹住,抱回床上。沈淮南的头发还湿着,张铮驿拿了布巾,坐在床沿替他一点点擦干。烛火摇曳,沈淮南半眯着眼,看着张铮驿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铮驿。”
“嗯?”
“灯别灭。”沈淮南的声音带着倦意,“我想看着你。”
张铮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俯身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好,不灭。”
他取了本书,靠在床头,让沈淮南枕着自己的腿。沈淮南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张铮驿读的是《诗经》,读到“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时,沈淮南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沈淮南把脸埋进他膝间,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句写得真好。”
张铮驿合上书,指尖穿过他的发丝:“阿南,我也是。”
烛火跳了一下,沈淮南抬起头,眼里映着暖黄的光。他伸手碰了碰张铮驿的下颌,声音轻得像梦呓:
“铮驿,以后每一天,都这样好不好?”
张铮驿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好。每一天。”
夜深了,烛火燃到尽头,自动熄灭。黑暗里,沈淮南往张铮驿怀里缩了缩,听见他沉稳的心跳,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这一夜,无雨,无梦,只有彼此温热的呼吸,和一句未曾说出口的——
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