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夏日的热气还没完全退去，早晚却已经凉了下来。小区楼下的绿化带里，几颗桂花树的树枝间开出一小簇浅黄色的小花，风吹过时，阵阵挂花香飘过，让人心旷神怡。

路边的梧桐树仍有大片绿叶，几片泛黄的叶子落在街道边，轻轻踩上一脚，发出沙沙的声音，碎了满地。

陆洵走在树下，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她昨晚睡得还算安稳，早晨听见楚岚早早起床就回了自己家，她便又迷迷糊糊睡了回去。

会议定在九点，只是八点四十，大家便已经提前到了，六山十七层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陆洵推门进去时，几人抬头看过来，正在交谈的声音便停了。姜宁把身旁的资料挪开，挥手示意陆洵坐在自己身旁。

楚岚听见陆洵坐下才转过头，让大家先看智能屏上的汇总表，公司的法务和陆洵选定的律师在低声核对着文件，翻页声一阵接着一阵。

等人都到齐，便按照智能屏上的流程逐一开始。

会议的第一项是材料保全。

六山现有训练与评测数据的来源批次、授权文件、处理任务、版本清单、访问日志和供应商合同全部冻结留存。日常业务继续正常运行，历史记录不得删除、覆盖或更改保存策略，涉及远舟资料的部分需要另建目录，由陆洵及其律师决定是否提交。

六山采购也给出了第一版企业内部核查结果，六山和远舟不存在投资、采购、联合研发和数据合作，服务器、代码库、模型账户各自独立，均与远舟无关。

长图作者所写内容所指向的外部评测机构也不在六山现有的供应商名单内，更没有接受过六山的测试数据。

“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间接合作的交叉部分我们还没核对完。”周芮说道，“历史我们所进行的询价聊天记录和邮件还在一一排查，目前只能确认没有直接的业务合作往来。”

“可以，按照未完成的进度写。”陆洵点头。

紧接着，陆洵的独立律师又把远舟所给予的汇总表投放到屏幕上，并着重点出了三个方向。

“目前附件中只提到原始任务申请人、后续批次归属人，但实际执行导出的账号ID 远舟那边并没有提供。”律师说，“需要核对的部分大概分为，父任务和后续任务之间的继承关系、实际执行的账号ID、外发日志、身份认证、权限有效期、对象访问以及补充审批时创建和修改的时间。”

楚岚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两个透明封存袋递给法务，里头分别是旧电脑和一个加密硬盘。

“这里头有我当年的邮件备份、会议录音和个人工作的时间线，但没有原始的用户数据。”楚岚说，“先镜像，再审查即可。”

陆洵看着那台电脑，边角已经磨得发亮、键盘上几个常用的按键几乎已经磨损，字已经看不太清了。

法务当面核对品牌、型号和序列号，贴上封条，又让楚岚在移交清单上签字。

应对工作主要是拆成了三个部分：六山需要证明现有的产品和数据为独立存在；陆洵需要核验本人原始申请以及离职后的权限状态；楚岚需说明当年的产品治理与持有的材料来源。这三个部分需要相互

印证。

最后一页则是参与及回避名单。

律师把电脑转向陆洵：“目前你可以只参加六山现有产品部分，同时参加本人历史事实核验，但这两份都需要进行风险说明，也可以两项选其一，第一项后期可能会扩大申请范围，第二项则安全许多。”

陆洵重新继续阅读回避内容，勾选了第二项，并在范围下面进行补充说明：仅限本人事实及陈述，未经本人或代理律师确认，不得以本人名义提交，同时个人设备与私人通信部分需另行逐项授权。

律师等陆洵完成确认和电子签名后，继续进行其他安排。

姜宁的手机忽然震了三下，在安静的会议室中，格外明显。

姜宁低头看完第一条，没有马上说话，依次点开后面两条消息，大家都看向她，都在等着她开口。

“先说好消息。”姜宁将电脑连上智能屏，“没有投资机构退出。”

对方连夜整理了新增数据，下载、注册、行程创建等功能，使用率远高于预期，突发流量进来后，六山也没有服务器宕机，使用感依然顺畅，投委会因此上调了产品承接能力、团队执行力及用户需求真实性判断，原定下一轮再讨论的追加投资流程可以提前进入内部程序。

邮件最后还写明：远舟律师已经构成新的法律风险，最终表决及交割安排，需等六山提交法律建议和独立调查方案后决定。

第二条来自两家潜在的跟投机构，原定下周的沟通没有取消，她们表明愿意提前看系统、团队和相关数据后，再给出估值与出资决定。

第三条来自银行，已有授信继续有效，新增额度暂不增加，确认远舟争议是否影响六山的经营稳定性后再决定是否新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