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疏看痴了,没注意到一道剑光忽然过来,自罗衣看清来人,慌忙收手,胸口一阵闷痛。
“听疏,你怎么过来了?”
他诧异问,自罗衣的神情不太自然,他为了躲听疏,才特意来的这片红树林,每天早出晚归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可谓是非常命苦。
但这都是他自找的,自罗衣只能坦然接受,可他没想到都躲到这种地步了,听疏居然还能找过来。
难不成真的是天定的缘分,逃也逃不掉吗?
听疏明显比他要紧张,但自罗衣又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一丝委屈来,“你为什么不想见我,为什么躲着我?如果不是我找到这里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见面了,等到你的伤彻底好了,就远走高飞?”
他是想好好说话的,可自罗衣上来就是他怎么过来了,听疏想要的想念和关怀一个都没有,这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你讨厌我,那我马上就走。”
他这招算是以退为进,自罗衣纠结的心在少年真挚的眼睛中被揉成了一团乱麻,他看不起自己,喜欢又不敢主动,还要被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预言给困住,放着舒服床铺和温香软玉不要,跑来这黑布隆冬的林子“哼哧哼哧”的练剑。
可能和尚也没他能忍。
“没有。”我喜欢你都不够,又怎么会讨厌呢?自罗衣平复了一下心情,把手里的剑丢到地上,走到了听疏跟前,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喜欢你,真的。”
“你真的喜欢我?”
听疏有种飘在空中的虚浮感,他飘飘忽忽的听见了自罗衣说喜欢,一时心花怒放,一直到回了屋里,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他被冷风吹了一道,终于是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又看了一眼面如表情的自罗衣,觉得他似乎太冷静了一些,比起自己的激动,自罗衣就跟刚练完剑回来一样,只是额头上有几滴汗罢了。
他如梦似幻的经历了这一遭,回头却看见自罗衣跟没事人一样,心里面怎么能平衡?他怕是个不努力的合欢宗编外弟子,永远也学不会那些故作沉稳和若即若离。
自罗衣听见他声音中带着点低落,转念一想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连忙伸手把人抱住,毕竟年龄还小,患得患失也是应该的。
他既然选择了听疏,就该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至于那则破预言,该滚多远滚多远去吧,他自罗衣难不成还会被区区两句话吓到吗?
“真的。”自罗衣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听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只有你一个。换做别人,想来当初第一面在白头峰我就会把他打一顿。”
“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自罗衣笑了,听疏先前总是板着一张脸,再配上那双漂亮却带着冷意的银白色眼睛,刚认识没多久又不怎么说话,总是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现在却是不一样了,有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朝气,自罗衣想着,随即贴上他的唇。
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听疏终于感觉到了脚踏实地沉甸甸的喜欢。而另一边,念不下去书的司惜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纱,这个时候,听疏应该已经找到自罗衣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说开。
司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面对救了自己的自罗衣和听疏,当然希望他们能过得好,至于他的那点私心,就藏在心底吧,一直到老死的那天。他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拿过床头的几本书,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继续念书。
敞开心扉后的晚上,听疏抓住了自罗衣的袖子,“如果你明天还要去红树林练剑,可以把我也带上吗?”
他刚沐浴完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自罗衣看得心软,前几天为了躲听疏早出晚归的内疚之情更重了,这时候听疏无论说什么,他估计都会不假思索的一股脑答应下来。
“等你睡醒了,我带你过去。”
他起得太早了,一连几天下来,自罗衣也有些撑不住,自然不愿意让听疏也受罪起得比鸡还早。
某些人果然是有当昏君的潜质的,也不想想能修炼到这种地步的哪个不是三更灯火五更鸡,现在居然怜惜上了不想让一个剑修起得太早,真是色令智昏到了极点。
听疏看见他眼底下的一片青黑,估摸出来自罗衣定是也没睡好,也不问了,拉着他一起躺下来,还主动往人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第一次完全的敞开交换了心意,各自都心满意足了,晚上没有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没再整夜焦虑的做梦了,都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第二天一早,听疏秉持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想法,里面或多或少还夹杂着“炫耀”的意味,和自罗衣睡到日上三竿后,精挑细选了两身相配的衣裳,又拉着自罗衣亲了一口,这才到司惜床前感谢。
专心研究圣贤书的书生猛地见到了这对佳人,还是两个如胶似漆的佳人,气差点没打一处来,咳嗽了好几声,更是看不下去书了。
听疏得了心上人,让书生知道还不够,恨不得大赦四方让全天下人的收到这消息。
自罗衣也是个“听他一说便答应下来”的软性子,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出了门。回来的时候两个红光满面的人特意拿了买二送一的灯笼给司惜,还给他挑了几件新衣裳,书生这段时间天天卧病在床,看着着实可怜。
司惜看了看自罗衣和听疏手里成双成对的鸳鸯灯笼,又看了眼自己的,一只孤零零的野鸭子灯,又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背过身去,不去看这糟心的画面。
一连几天,他都能听见客栈里好几个人都在议论有两个男人的关系格外好,就算是亲兄弟也没这样快要穿一条裤子的。
果然,这正好对上了那两个丧心病狂人的心思,恨不得人尽皆知呢,这下好了,真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