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通往人间的幸福列车》副本开始就剩一周多时间，赌场副本还不知道会花费多久，葛纪纹和万子嘉一致决定要打提前量，稍作休整便准备去赌场一探究竟，但在这之前，万子嘉先被汪北肆找上了。

想要瞬移一个人对汪北肆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一眨眼，万子嘉就站在了汪北肆的办公室，汪北肆换了一身穿搭，但同样以休闲为主，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冷。

“坐吧。”汪北肆指了指沙发。

“不用了，直接说你想要干什么吧。”万子嘉拒绝道。

汪北肆也不勉强，托着下巴看着万子嘉：“你知道的吧，清城也走了。”

他说话依旧是平时那股清凉凉的调调，但万子嘉莫名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别样的难过，但除此之外，万子嘉还注意到一点。

“你说的也，还指谁？”

汪北肆瞥了他一眼，回答道：“还有我啊。”

“你应该听说过诺瓦城十五年魔咒。”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十五年魔咒，少部分知道的，也不知道它的具体内容，但我知道。”

“诺瓦城不会让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活得太久，于是它设立了十五年的期限，一旦活过了这个期限，就会触发特殊副本，但这个副本不会让你死，而是让你永远困在这个副本里。”

“一旦进入这个副本，你就彻底失去了玩家的身份，没了身份就再也不能回诺瓦城，渐渐的，你会被这个副本同化，最终变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NPC。”

“没有意识，没有自我，跟随着副本的轮次轮回，只有在别的玩家彻底打通这个副本后才会随着副本一起消失。”

“今年就是我在诺瓦城的第十五年了。”

万子嘉：“所以呢？你要做什么？”

今天难得是个晴天，就算诺瓦城的积雪不会因为阳光而融化，但也比一直飘雪好上不少，汪北肆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正好停在办公室大大的落地窗前，阳光照进来，是久违的温暖。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失去自由。”

“比起失去自由，我还是更愿意选择死亡。”

汪北肆又瘫回椅子上，慢慢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但如果让别人知道我的死是因为十五年魔咒，十五年魔咒的事就藏不住了，尽管知道它的人很少，大多人也都以为是传言，但这件事一旦被证实，就会以你意想不到的速度扩散。”

“这件事一旦扩散，诺瓦城就没那么好管了，我总不能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的下属吧。”

万子嘉听出了他话底下的意思，反问道：“所以你打算把你的死从规则变成人为吗？”

“真聪明啊！”汪北肆眼睛亮了亮，“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我有心将攻略组的各种权限分发下去，避免权力集中，权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就算瓜分非攻略组成员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诺瓦币可是实打实出现在排行榜上的，如果瓜分下去，外界说不定以为我们攻略组内斗。”

“如果我是自杀，那我身上的诺瓦币就会被诺瓦城回收，但如果是别人杀了我，那诺瓦币就会转移到那个人身上，为了十五年魔咒继续沉寂下去，我只能是被人杀掉。”

“你刚来诺瓦城，又没多少人知道你，就算你拿了我身上的诺瓦币冲上排行榜，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到底是谁，你也相对安全。”

当初葛纪纹找汪北肆要人时，汪北肆说要借用一下万子嘉的新人身份，他早就将自己的每一步路都算好了。

汪北肆说了一大堆，万子嘉显然并不买账：“就因为这个？诺瓦城有那么多新人，为什么就选上我了？”

汪北肆转了转眼睛，脑回路不知道又偏到了哪里：“你觉得阿加莎怎么样？”

万子嘉顿了顿，看了汪北肆一眼，像是不理解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几秒后，他收回目光，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给了个答复：“很优秀的推理作家，算是我的推理作品启蒙，我很敬佩她。”

“那不就对了！”汪北肆开心地打了个响指，“我们同好啊。”

就因为这？

“那很抱歉了，我不想杀人。”万子嘉没什么表情，表示抗拒。

“我知道，新人有新人的好处，也有不适应的顾虑，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汪北肆手指点了点桌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拿着文件的男人。

“相礼，辛苦你了。”汪北肆接过文件。

王相礼点点头，向万子嘉那边看了一眼，退出门外。

王相礼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今夜无人生还》里其他玩家也通过自己的方式活着回来了。

“相礼回来后，我便托他帮我去诺瓦城管理中心取了一份协议回来。”汪北肆将文件摊开，递给万子嘉一支笔。

“玩家死亡后责任承担协议。”

“这算是一份能绕开诺瓦城回收系统的协议，你签了这个字，无论我因为什么原因死亡，责任都算在你身上，同样我的诺瓦币也归你，不过你最后要还给攻略组的。”

汪北肆笑眯眯地将文件往前推了推：“我就不劳烦你动手了，怎么死，还是我自己选比较好。”

文件上有诺瓦城官方批准的印章，是诺瓦城承认有效的。

诺瓦城回收的财产，必须是玩家死亡后的无主财产，而这份协议，是责任承担协议，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资金转让，而是后果承担，本来诺瓦城是鼓励玩家私下交易诺瓦币的，但每天转让不超过两万，且超过一万五金额的转让要每天到管理中心办理合同，汪北肆没那么多时间。

所以这份责任承担，就是最快最有效的转移方式。

而至于最后这笔诺瓦币怎么流回攻略组。

“担责玩家自愿与攻略组签订债务，一年内未还清债务，则诺瓦币归攻略组所有。”

这是汪北肆加上去的条款，签了这个协议，万子嘉就相当于和攻略组借了诺瓦币，攻略组的经济来源一部分是攻略组成员下副本赚的诺瓦币，还有一部分，是和诺瓦赌场连一起的。

诺瓦赌场每月收入的30%归攻略组所有，每月月底一次清算——这是只有汪北肆，孟瑰和诺瓦城才知道的事。

除此之外，攻略组不接受任何诺瓦币汇入。

而万子嘉不是攻略组的人，这也就意味着，万子嘉没有任何渠道还清这笔债务。

一年期限到，万子嘉身上所有的诺瓦币都会直接因为这份协议归攻略组所有。而在一年里，无论万子嘉是回到人间了还是死了，都被视为未还清债务，诺瓦币同样流向攻略组。

“这要是在人间，你这合约根本不能实行。”

“但诺瓦城不是人间，这里本身就是个只在乎形式不那么合理的地方。”

“真会钻空子。”万子嘉转了一圈手上的圆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