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冈秀哲有些紧张地动了动手腕,一时间拿不准你的想法,也因此不敢多舌。
看到他只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变得警惕了起来,你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放心吧,我不讨厌他。”你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崇拜他。”
松冈秀哲定定地看了你两眼。
你猜测他正在判断你刚才话语的真假,不过你说的真的是实话,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这份理所当然的自信,成功使得松冈秀哲短暂地放下了戒心。
“你真该到我们诅咒师这边来的,你和他们也太不一样了。”他说。
随后,松冈秀哲对你解释了缘由。
这些内容,是你不曾从五条悟和夏油杰口中了解到的咒术界的阴暗面。
禅院家在咒术界的风评,比你想象中还要差得多。
咒术师至上、术式至上、强者权力无限……
所有你能想到的、你不能想到的封建糟粕,全都可以在如今的禅院家里找到残留痕迹。
禅院甚尔一生最大的不幸,就是出生在了禅院家。
作为生来就被剥夺了全身咒力的孩子,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成为了迟早被家族所抛弃的存在。
在一个咒术师为尊的环境里,无法学会术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人的嫌恶、长辈的无视、还有无休止的霸凌。
你本来以为,像甚尔那样张狂且散漫的家伙应当是与霸凌沾不上边的。
哪怕是硬要说的话,也应当是他去霸凌别人才对。
但事实就是,他才是禅院家里一直都是在被人霸凌的那个。
最严重的那次,无法看见咒灵的禅院甚尔甚至被人诱骗着关进了满是咒灵的房间内。
而这就是最令松冈秀哲感到敬佩的地方了。
在如此糟糕的境遇内,禅院甚尔不仅没有向他人求救,甚至还依靠自己从房间内拼杀了出来,甚至还把霸凌他的那几个咒术师给揍了一顿。
一个非咒术师痛揍了一群咒术师,这在禅院家是何等的讽刺?
“等等等等……”
听到这里,你没忍住打断了松冈秀哲的话。
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踩禅院家去了啊?
“你到底是崇拜甚尔,还是单纯的讨厌禅院家啊?”
松冈秀哲默默地移开了眼神。
“……都有,但主要还是讨厌禅院家吧。”
他说。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呵呵。监考我的咒术师资格考试的是个禅院家的咒术师,年轻小小嘴巴臭臭,多的话我不想说,但反正我很讨厌禅院家。”
你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还参加过咒术师资格考试?”
“别问,没过。”他答。
得,感情这里面还藏有故事在呢。
你感到有些无语。
看来这份崇拜里,怕是还掺杂了不少私怨在。
…
…
总之,从松冈秀哲的话中,你了解到甚尔是个实力远超你想象的非常厉害的非咒术师。
如果与他为敌的话,一定要万般小心加谨慎。
回想了一下过去五条悟与你聊到甚尔时的言辞,你似乎对松冈秀哲刚才说的“你和他们不一样”有了些许的理解。
你突然意识到:对于非咒术师的甚尔,哪怕他有着天与咒缚、是个在诅咒师眼里非常可怕的大人物,但在五条悟、还有禅院家那些咒术师的眼里——
一个没有咒力的人,无论他的□□有多么强大,终究也只是个“残次品”。
……哪怕他从禅院家杀出了一条血路。
嘻嘻。
你突然坏心眼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五条悟和甚尔打起来了,谁会赢呢?
一个有着无下限术式加上六眼的完美combo,一个是天与咒缚换来的极限□□,这两个天生的怪物要是不小心打起来了,应当会很有看头吧?
…
…
言归正传。
在复原了任务发布者和松鹤的对话后,松冈秀哲才终于得知了真相:
如今的伏黑甚尔,就是过去从禅院家逃离出来的那个禅院甚尔。
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真相,生怕被甚尔寻仇的松冈秀哲才急忙赶回家、试图带走个人物品跑去外县远走高飞,然后就被蹲守了好些日子的五条家人给逮了个正着。
这个题外话听得你没忍住嘴角一抽。
这家伙的思路着实有些想一茬是一茬的,正事才说到一半呢就突然拐了个大弯,差点把你的思路带着一起甩得飞出去了。
于是你赶忙让他说回正题。
在这之后,对方要求松鹤彻查清楚伏黑家的两个孩子是否都是禅院甚尔的亲生孩子。
如果不是,就直接从伏黑家撤离,避免被禅院甚尔发现。
如果是,就把孩子带到位于京都郊区的指定地址。
而松鹤已经调查清楚了:伏黑家里的两个孩子里,名为惠的男孩是伏黑甚尔的亲身儿子,另一个名为津美纪的女孩则是禅院甚尔的现结婚对象与其他男人所孕育的孩子,与禅院甚尔本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确定结果的两天后,恰逢禅院甚尔离家。
在蹲守了伏黑宅一天半的时间后,确认甚尔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回家的雇主便对松鹤和松冈秀哲发布了执行任务的命令。
再然后的事情,就和你所知道的内容一样了。
至于那个已经死亡的雇主……
“这很恐怖,你知道吗?”
松冈秀哲说。
“我和松鹤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一个死人干活。那家伙绝对已经死亡超过一个月了,尸体却是完好无损的,家里甚至还开了暖空调。”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你。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你问。
“他是被冻死的。”